按照謝嵐羽的說法,當初在得到姜燦的首肯后,夏青柔便在幾個空缺的縣中挑出一個相對近一些,而且整體情況也比較好的縣。</br> 然!</br> 謝嵐羽并未接受,而是特意選擇了一個偏遠且貧困的縣。</br> 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這個縣比想象中的還要落后,但她并沒有放棄,而是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br> 本來已經有些起色,奈何天災水患突至。</br> 突如其來的災害,使得本就處在水深火熱的小縣城,更加變得雪上加霜。</br> 無奈之下,謝嵐羽只得向州府求援。</br> 按照朝廷相關政策,針對天災都有相應的應急措施,州府理應給予相應的協助,可是州府不僅不給予賑災款項,還三番五次的刁難。</br> 更讓人氣憤的是,身為通判的祝支林,更是利用職務便利來行不軌之事。</br> 他的心思,謝嵐羽自然知曉。</br> 正因如此,她才會故意讓手下散播相關消息,目的是吸引人們的注意,從而打消祝支林的狼子野心。</br> “不對呀!”</br> 姜燦略有疑惑,接著道:“縣里遇到緊急情況,需要上級協助,你不應該是找單竹海嗎?另外,當日你們一起上課學習,單竹海必定還認得你,想必他不該如此大膽啊!”</br> 此話不假!</br> 按照姜燦的猜測,當日在京都之時,自己和謝嵐羽雖然沒有什么過分的舉動,但身為知州的單竹海,不可能這么沒有眼力見。</br> 再者說!</br> 當時已經說得很清楚,誰要是拿著權力為己謀私,不顧百姓死活,那一定不會有好下場,想必他不會這么快忘記。</br> 謝嵐羽俏臉微紅。</br> 雖然沒有說明白,但她已經領會姜燦的意思,所以心中暗自興奮了一把。</br> “你怎么了?”</br> “啊!沒,沒事!”</br> 就像是小心思被看穿一般,使得謝嵐羽有些手忙腳亂。</br> 絕不能出糗,必須保持溫雅。</br> “殿下有所不知!”</br> 謝嵐羽解釋道:“長平州的賑災事宜,均由通判祝支林負責,所以由于祝支林的關系,自己并沒能見到單竹海。”</br> “竟然還有這等事!”</br> 姜燦聲音漸冷,明顯已經不悅。</br> 身為知州,對于天災人禍,百姓生死,竟然當個甩手掌柜,還讓一個心藏禍心的人來耀武揚威,看來還真得好好整治一番。</br> 想到此處,姜燦遞去一個寬慰的眼神,道:“明日我陪你去看看!”</br> “這…”</br> 謝嵐羽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難言之隱。</br> 若是換做別人,太子親自相陪,那是多么光宗耀祖的事,何況這樣一來,根本無需費力,那賑災款項還不是手到擒來。</br> 可這種好事,謝嵐羽高興不起來。</br> 因為自一開始,她就沒打算走捷徑,所以才特意選擇偏僻且貧窮的小縣,目的就是希望憑借自己的努力,然后光明正大地出現在某人面前。</br> 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br> 那就是證明自己,讓某人知道,自己不比夏青柔她們差,自己也有幫助某人的能力。</br> 可若是借用某人的力量,即便是最終把事情辦成,那在心里也會自動矮一截,更是違背自己的初心。</br> 故此!</br> 無論從哪個角度而言,謝嵐羽都希望靠自己的能力。</br> “殿下…”</br> “怎么了?”</br> “明日能不能…”</br> “好!”</br> 姜燦很是干脆,也不問原因。</br> 如此舉動,謝嵐羽微愣。</br> 太子不問,這是信任,太子答應,也是信任,太子支持,還是信任。</br> 不知為何,謝嵐羽的心里突然生出一絲暖意,目光中透著愛意,像是要把人看穿。</br> “時候不早了,該休息了!”</br> “啊!”</br> 姜燦說得很自然,可謝嵐羽略有羞澀。</br> 前者恍然,立即解釋道:“那個…我的意思是,明日你還有要事,就先回去歇息,我讓趙武送你!”</br> “這樣啊!”</br> 謝嵐羽興致不高,似乎有些失落。</br> 但轉念一想,頓時釋然。</br> 既然自己決定要走這一條路,就應該有耐心,而且必定會達成心中所愿。</br> 到了那個時候,自己的內心,也才會更加坦然。m.</br> 想到此,謝嵐羽施了一禮,道:“殿下,那臣…就先行告退,殿下早些歇息。”</br> 語畢,轉身。</br> 推門,離開。</br> 所行所為,一氣呵成。</br> 沒有一絲拖泥帶水的成分,這反倒讓姜燦有些不太習慣。</br> 一刻鐘后,趙武返回。</br> “殿下,祝支林的人一直在監視謝大人,要不要…”</br> “不用!”</br> 姜燦揮了揮手,接著道:“監視就監視吧,反正明日之后,他也就構不成威脅了,不過在此之前還是得留意,不能讓謝嵐羽出問題。”</br> “殿下放心,一切已辦妥!”</br> 趙武拱手,如是而說。</br> 翌日。</br> 知州府邸,大門之外。</br> 某個帥氣似女人的男子正在寒暄:“這位軍爺,我等是京都來的商人,來此是希望和知州大人洽談一樁生意,還望軍爺幫忙通報。”</br> “笑話!”</br> 守衛不屑一顧,傲氣十足:“一個小小商販,也想見我家大人,你以為自己是誰,不想死的就趕緊滾蛋…”</br> “小小意思,不成敬意!”</br> 言語之間,那位美麗的男子迅速把銀子奉上,道:“事成之后,必有重謝,只要軍爺能夠相助,以后每月都少不了軍爺的好處。”</br> 所謂有錢能使鬼推磨,這句話一點也不假。</br> 有錢不賺,那是傻子,何況小小護衛,一月的俸祿又能有幾個錢。</br> 若是能有額外收入,那自然是極好的事。</br> 這交易,值!</br> “等著!”</br> 話音落下,護衛已去。</br> 沒多久,只見單竹海急匆匆而來。</br> 當他看到那個美麗的男子時,頓時有些愣神,總感覺很眼熟,似乎在哪里見過。</br> “你是…?”</br> “下官參見知州大人!”</br> 言語之間,謝嵐羽的那一頭美麗秀發,已經披肩而下。</br> 什么!</br> 竟然是個女人!</br> 好美啊!</br> 沒錯,這位美麗的男子,正是謝嵐羽所扮,先前不斷碰壁,讓她不得不使出奇招,好在結果不差。</br> “你竟然…”</br> 單竹海目瞪口呆,難以置信。</br> 聽聞通報,他愿意出來一見,一部分原因是有銀子賺,另一部分原因是聽到了京都二字。</br> 對于當官的人來說,京都二字帶著某種魔力。</br> 稍有不慎,必定倒霉。</br> 此時此刻,單竹海心有余悸,他慶幸自己沒有犯糊涂,否則別說烏紗帽,就連性命都堪憂。</br> 當日上課的情景,直到現在還歷歷在目。</br> 此女不簡單!</br> 這是單竹海的第一反應。</br> 確切地說,是她與太子的關系不一般,若是怠慢了她,指不定會惹出什么麻煩來。</br> 一想到這些,單竹海就直冒冷汗。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