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低調不露身份,還是讓謝嵐羽給‘出賣’了。</br> 也罷!</br> 在場的人,都是盡心盡力,任勞任怨,若是一聲不吭,似乎也太不講究。</br> 想到此處,姜燦道:“都起來吧!”</br> “謝殿下!”</br> 眾人起身,面露驚喜,更是激動。</br> 誰也沒有想到,自己有生之年,還能見到當今監國太子,而且還是在這么偏僻的地方。</br> 更讓人意外的是,執掌大商的太子,竟然如此年輕。</br> 不知不覺,這些青年們,已經把太子當作榜樣,發誓一定要好好干,爭取做出一番事業。</br> 反觀姜燦,面露贊賞。</br> 看著這些年輕人,他甚是欣慰,道:“身處逆境,不僅沒有放棄,而且還一往直前,不僅沒有抱怨,而且還盡心盡力,我大商有你們,是朝廷之幸,更是百姓之福。”</br> “謝殿下賞識!”</br> 眾人歡喜,內心炙熱。</br> 緊接著,姜燦又道:“那賑災款,與本宮無關,一切都是你們謝大人的功勞,所以好好跟著謝大人干!”</br> “是,我等謹記!”</br> 眾人拱手,由心而發。</br> 姜燦看似隨意的話語,卻是在給謝嵐羽正名,更是對她工作的肯定,這一點謝嵐羽心里明白,所以非常感激。</br> 事情安排妥當,大家方才開始用餐。</br> 沒有大魚大肉,只有粗茶淡飯,但是每個人都吃得津津有味,而且沒有一絲浪費。</br> 深夜。</br> 縣衙變得安靜起來。</br> 某間‘最好’的房屋,留給了姜燦,但他遲遲未進,畢竟不管怎么說,自己也是個大老爺們,總不能讓一個女人睡在外面。</br> 何況對方一心為民,還是個大美人。</br> “你睡里面,我睡外面!”</br> “殿下,不可,臣絕對不可以!”</br> 姜燦不斷催促,謝嵐羽一直拒絕,說什么也不答應。</br> 僵持很久,姜燦很是無奈,道:“那要不你我一起,都睡里面吧!”</br> “啊!”</br> 謝嵐羽略驚,俏臉早已通紅。</br> 與此同時,姜燦又道:“你放心,我什么都不做,畢竟這事也得兩相情愿不是!”</br> 看似真誠,可是誰信。</br> 男女共處一室,還睡在同一張床,何況兩人還曾有過肌膚之親,現在你告訴我說什么都不做,這話你自己信嗎?</br> 謝嵐羽輕捏衣角,一時竟然不知如何是好。</br> 若是繼續僵持,那太子又不睡,若是因此而讓太子著涼生病,那自己的罪孽可就大了。</br> 唉!</br> 謝嵐羽有些為難。</br> 若是換做以前,她巴不得和某人你儂我儂,可是現在,她更希望按照心中的規劃而來,因為這樣更有質量,也更能長久。</br> “殿下,您…當真什么都不做嘛?”</br> “那是…自然!”</br> 謝嵐羽輕聲細語,姜燦理所當然,一副誰做誰是小狗的表情。</br> 男女僵持,男勝女敗。</br> 共睡床榻,男左女右。</br> 謝嵐羽全身上下,都被包裹得嚴嚴實實,也不知是因為縣衙簡陋,怕有外人闖入,還是因為當前災情嚴重,隨時準備應對。</br> 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預防某人突襲。</br> 姜燦仰躺于床,確實什么都沒做,淡淡道:“后悔嗎?”</br> “啊!”</br> 突兀的話語,謝嵐羽微愣。</br> 姜燦沒有繼續追問,而是轉移話題道:“要想做一番事業,并非容易,何況你是個女人,如今陷入此地,想必不好過吧!”</br> “沒有!”</br> 謝嵐羽脫口而出,沒有一絲猶豫:“殿下,自臣做出決定的那一刻起,就從未后悔過,只希望…殿下不會忘了我!”</br> “你如此功勞,我想忘恐怕也忘不了吧!”</br> “不是的,臣的意思是…”</br> 謝嵐羽沒有繼續往下說,因為她說不出口,可心里突然生出一絲失落。</br> 然而奇怪的是,旁邊頓時沒了聲音。</br> 良久!</br> 謝嵐羽終于忍不住,然后小心翼翼地側過身來。</br> 本以為某人已經睡著,可實際上不僅沒睡,而且眼睛還瞪得很大,正在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這嚇得謝嵐羽發出一聲驚呼。</br> “放心,忘不了!”</br> 姜燦略微一笑,然后道:“你也累了,睡吧!”</br> 語畢,閉眼。</br> 如此舉動,謝嵐羽愣神,心中被云霧環繞。</br> 什么意思?</br> 他是明白自己的意思了嗎?</br> 可是…就這么沒了?</br> 還真的說睡就睡啊!</br> 謝嵐羽揚了揚自己的小拳頭,真想給某人一拳,大美人睡在身旁,竟然就這么安然地睡去,實在是氣煞我也!</br> 翌日。</br> 或許是正遭受災害,使得小縣城早早蘇醒。</br> 所有縣衙之人,按照先前的計劃,很早就投入到一天的工作中。</br> 而縣城的百姓,也在縣衙的引領下,逐漸恢復正常。</br> 至于姜燦,并未離開。</br> 接下來的時間,他都和謝嵐羽在一起,走訪救災工作的落實情況,同時了解受災群眾的改善進度,并根據實際情況做出最有效的部署。</br> 進展順利,效果明顯。</br> 特別是有了賑災款,加上縣衙的群策群力,還有百姓的自救,使得生活逐漸恢復正常。</br> 轉眼一月有余。</br> 所有受災的群眾,都已有了更好的落腳點,生活也得到了保障。</br> 如此壯舉,堪稱典范。</br> 為大力推廣,姜燦還去信京都,讓夏青柔派人到此做詳細調研,同時形成報告,在其他地方進行推廣。</br> 困難解決,百姓歡喜。</br> 不少人主動到縣衙跪謝,甚至有百姓把自家的雞蛋等送到縣衙,以示感謝。</br> 謝嵐羽很欣慰,但并未收取任何物品。</br> 不僅如此,她還對縣衙的人員論功行賞,這讓大家心里特別舒暢,這并非要求回報,而是自己的付出得到了尊重,所以人人干勁十足。</br> 經過這段時間的磨合,姜燦和謝嵐羽早已習慣。</br> 兩人沒有了當初的拘謹,因為他們確實什么都沒有做,所以謝嵐羽也極其自然,完全沒有任何防備和擔憂。</br> 今夜亦是如此。</br> 謝嵐羽照常上床,然后和往常一樣,乖巧地躺在右邊。</br> “殿下…”</br> “嗯?”</br> “謝謝您!”</br> “就口頭嗎?”</br> “那不然呢?”</br> “有沒有什么獎勵?”</br> “……”</br> 姜燦意味深長,謝嵐羽頓時語塞。</br> 本來很平常的一件事,倒是把后者整得有些緊張,俏臉也不由得開始變紅。</br> “還是我來獎勵你吧!”</br> 話音未落,姜燦已經靠近,還沒等謝嵐羽反應過來,直接就吻了上去。</br> “唔…”</br> 謝嵐羽眸子瞪大,本想掙扎,但身體不由自主,然后緩緩閉上雙眼。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