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br> 姜燦一早便出門,他準備到偏僻院落走一趟,畢竟當下的突破口就在那里,所以需要好生利用,把效能擴大化。</br> 一路聽聞,驚詫萬分。</br> “聽說伏念將軍已經被革職,這是真的嗎?”</br> “當然是真的,這可是狄群大將軍親自發出的命令,怎么可能有假,真是可惜了,唉!”</br> “聽說伏將軍與山賊勾結,這是真的嗎?”</br> “誰知道呢!”</br> 無論是路人還是茶客,他們所交談的話題,全都是在圍繞著伏念而轉,顯然這事對他們來說,沖擊力不是一般的大。</br> 就連姜燦等人,也是一頭霧水。</br> 按照將軍府的說法,考慮伏念曾經立下戰功,故而只是對其革職,并沒有其他進一步的處理措施。</br> 如此操作,倒是給人一種寬大處理,以及大將軍仁慈的印象。</br> “不得不說,當真高招!”</br> 姜燦自言而語,也不知是夸贊,還是別有他意。</br> 當然,至于誰對誰錯,還有待查實。</br> 不過讓人唏噓的是,僅僅一夜之間,曾經的戰功英雄,突然就被革去職務,這樣的爆炸消息,確實讓人難以接受。</br> 雖然事發突然,但姜燦并未改變行程,依舊朝著偏僻院落行去。</br> 和昨夜不一樣,今日的院落周圍,明顯增加了不少人。</br> 即便他們穿得再普通,但還是沒能逃過趙武的眼睛,于是輕聲提醒道:“殿下,他們都是練家子!”</br> “噢!”</br> 姜燦若無其事,言行舉止并無異常。</br> 但在內心深處,早已波濤洶涌。</br> 很顯然,這里已經被人監視,可是不早不晚,偏偏在伏念被革職后才有這些舉動,怎么看都有些掩耳盜鈴的嫌疑。</br> 為不打草驚蛇,姜燦并未靠近,而是轉身返回。</br> 陡然!</br> 人群中的一個身影,引起了姜燦的注意。</br> 身材纖細,不失力量,紅色衣著,走路帶風,</br> 雖然面容被薄紗斗笠遮擋,但那迷人且挺拔的身姿依舊讓人遐想連篇,這也是伏念的獨有氣質,所以一眼就被認出。</br> 姜燦略微示意,影衛迅速靠近。</br> “跟著!”</br> “是!”</br> 影衛閃身,迅速消失在人群中。</br> 反觀姜燦和趙武,兩人依舊若無其事,一邊走一邊看,不時還對著某個小吃攤夸贊兩句。</br> 看似閑逛,實則觀察。</br> 轉悠一天下來,發現城中多了不少巡邏的人,</br> 奇怪的是,他們均來自將軍府,這讓姜燦莫名其妙。</br> 按照常理而言,軍隊主要負責對外,而像城市這種治安問題,一般都是由當地衙役負責,可是珞城的現象,著實讓人費解。</br> 將軍府,以及州府,還有伏念!</br> 三方到底是個什么關系,若是能夠將之弄清楚,想必對接下來的事情,必有推動作用。</br> 姜燦剛返回客棧,就接到影衛的回報。</br> “殿下,有消息了!”</br> “說!”</br> 姜燦急切,影衛也不廢話:“我等發現伏將軍與人暗自見面,后來經過跟蹤得知,那人去了知州府衙?!?lt;/br> “噢!”</br> 姜燦若有所思:“如此說來,伏念必定與州府有關聯?!?lt;/br> 一個是被‘革職’的將軍,一個是掌管一方的大員,他們之間的接觸,想必不是什么芝麻綠豆的小事。</br> 若是直接現身州府,或許會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br> 但也有另一種可能,那就是得到無關緊要的信息。</br> 就當下而言,還是隱藏為好。</br> 不過想要事情迅速推進,就必須得找到問題的核心,而此事的關鍵人物,非伏念莫屬。</br> 想到此處,姜燦問道:“伏念身在何處?”</br> “城南…”</br> “走!”</br> 影衛的話還沒有說完,姜燦就已經等不及。</br> 快步而出,爭分奪秒。</br> 姜燦在心里暗自決定,必須把伏念把握住。</br> 后者雖已被‘革職’,但畢竟是副將,其影響力不容小覷。</br> 再者說,身為大將軍的狄群,他會放任伏念而不管嗎?</br> 若雙方真的是好聚好散,那伏念應該是大大方方,而不是有意偽裝,這明顯就是不想被別人探出行蹤。</br> 從當下的情況來看,能夠讓她防備的人,想來想去,也就只有將軍府。</br> 在影衛的指引下,姜燦等人直奔城南。</br> 越是臨近,越是壓抑,而且隱約還聽到激戰的聲音。</br> 太子現身,影衛相迎:“殿下!”</br> “什么情況!”</br> 姜燦很是著急,影衛急忙解釋:“伏將軍正要離開時,突然沖出一伙人,現在雙方廝殺激烈,我等準備出手相助?!?lt;/br> 姜燦不語,迅速靠近。</br> 放眼打量,激戰正猛。</br> 一人對數十人,還不落下風。</br> 不得不說,這位被武廣義看中的副將,確實有兩把刷子。</br> 伏念一如既往,出手就沒有回旋的余地:“本不想殺人,可爾等卻要為虎作倀,這就怪不得本將心狠了!”</br> “我等既已出手,自然已做好充分的準備!”</br> 領頭的黑衣人大手一揮,喝道:“不要落單,一起攻擊,老子就不信了,僅她一個人,還能翻出天不成!”</br> 一聲令下,蜂擁而上。</br> 刀劍無眼,不死則傷。</br> 所謂雙拳難敵四手,任憑伏念再怎么厲害,但一個人面對數十人的圍攻,也不是件易事。</br> 照此下去,必輸無疑。</br> 趙武自然也看出了其中端倪,于是請示道:“殿下,我等需要出手嗎?”</br> “去!”</br> 姜燦沒有回應,而是轉而言其他,接著道;“方圓兩里之內,確保沒有可疑人員,特別要留意暗探!”</br> “是!”</br> 影衛領命,消失不見。</br> 伏念是關鍵,定然不可能看著她被擊殺,所以救人是必須的選項,只是在此之前,需要確保沒有可疑人員,因為暫時還不能暴露。</br> 更重要的是,避免打草驚蛇。</br> “?。 ?lt;/br> 戰圈之中,異常激烈。</br> 數十人的隊伍,現已剩下二十余人。</br> 至于伏念,除了身上有些小傷之外,并無大礙,不過她的體力明顯已經開始透支,時間拖得越久,形勢越不利。</br> 咻!</br> 就在此時,弓箭飛速,直插伏念的胸口。</br> 一擊而中,伏念身體搖晃。</br> 與此同時,領頭的黑衣人興致高漲,怒吼:“時機正好,全部一起上,務必拿下!”</br> “是!”</br> 敵人來勢洶洶,伏念強忍劇痛。</br> 在她的眼眸中,看到了堅毅,也看到了不服輸,更是看到了不甘,還有一絲惋惜的成分。</br> “殺…”</br> 伏念嘶吼,毫不示弱。</br> 遺憾的是,她的力氣已經耗盡,加上身體挨了一箭,使得戰力大打折扣。</br> 碰!</br> 悶聲響起,身體倒飛而出,然后砸向十余步開外。</br> 噗呲!</br> 鮮血狂噴,無力再戰。</br> 姜燦拳頭緊握,不能再等了:“動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