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這個敏感的問題,兩人并沒有表態(tài)。</br> 實話實說,無論是伏念,還是鄱莧鋮,他們都懷疑將軍府,因為放眼整個珞城,除了狄群,沒有人敢對一個副將動手。</br> 所以將軍府,乃至狄群的嫌疑,最大!</br> 事情發(fā)展到這個地步,已經(jīng)不是什么小打小鬧,而是關(guān)乎百姓安康,甚至影響大商穩(wěn)定。</br> 所以必須阻止,不能任由蔓延。</br> 身為知州,絕對不能袖手旁觀,更不能當作什么都沒有發(fā)生,否則違背在京都時所學(xué)的內(nèi)容。</br> 想到此,鄱莧鋮突然跪地,道:“啟稟殿下,臣斗膽…”</br> “無礙,有什么就說什么!”</br> “是!”</br> 得到首肯,鄱莧鋮道:“身為南方駐軍首領(lǐng),狄群本應(yīng)顧全大局,一心為國,可他小肚雞腸,嫉妒成性,自己不上進,還不允許他人進步,這完全違背殿下的要求和指示。”</br> 看得出來,心中有怨,而且積藏已久。</br> 姜燦也未生氣,而是道:“仔細說說!”</br> “是!”</br> 鄱莧鋮拱手,詳細道來。</br> 按照他的講述,狄群本心也不壞,特別是在以前,對于邊境的防御,還有軍隊的訓(xùn)練,都是嚴格執(zhí)行。</br> 后來南離內(nèi)亂,邊境得以緩和,軍隊的風(fēng)氣也逐漸渙散。</br> 不知是因為無趣,還是權(quán)力在作祟,狄群的手開始伸向州府,為了顧全大局額,鄱莧鋮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br> 表面與之交好,實際上也在防備,避免州府陷入混亂。</br> 如此狀態(tài),保持了很久。</br> 直到伏念被提拔為副將,所有的平衡逐漸被打破,一切的平靜也開始發(fā)生質(zhì)的變化。</br> 伏念的英勇,那是出了名。</br> 在升為副將后,伏念便開始整頓軍營的懶散之風(fēng),同時加強邊境的防衛(wèi)以及巡邏,若是遇到百姓有困難,就會及時出手相助。</br> 反正就是一句話,即便沒有戰(zhàn)事,將士們也不會閑著。</br> 久而久之,伏念在軍營的影響力逐漸增大,所有士兵無人不服,無人不從。</br> 不僅如此,她在百姓的心中,也贏得了聲譽。</br> 這些看似水到渠成的事,卻給狄群敲響了警鐘,他認為自己的寶座受到了威脅,于是開始各種打壓,三天兩頭就給伏念穿小鞋。</br> 漸漸地,就演變成現(xiàn)在的狀態(tài)。</br> 故而在鄱莧鋮看來,伏念被革職確實有些意外,但也在意料之中,因為這是遲早的事。</br> 聽聞講述,姜燦沒有表態(tài),而是看向美人,道:“你自己怎么說?”</br> “我…”</br> 伏念欲言又止,終歸還是沒能說出口。</br> 這倒是讓姜燦有些詫異。</br> 正常而言,自己被打壓,心中必定怨恨滿滿,所以只要逮著機會,就一定是各種指責(zé),甚至是添油加醋,可是伏念并未如此。</br> “情況大致已明!”</br> 姜燦面色平靜,隨即話鋒一轉(zhuǎn),道:“不過…狄群畢竟是大將軍,對于他的處理影響不小,所以本宮要看證據(jù)。”</br> “若是污蔑,本宮不饒,若是確鑿,本宮必究!”</br> 簡單幾個字,卻劃定了規(guī)則。</br> 無論是伏念還是鄱莧鋮,心中都是不由得一顫,此事讓他們明白,太子可以聽他們的委屈,但絕對不會以此作為論斷。</br> 能夠讓大商國重新煥發(fā)生機,自然有著非一般的睿智。</br> 這是鄱莧鋮,以及伏念的共同感覺。</br> 稍作思索,姜燦道:“鄱莧鋮,你暗中派人,加強對吳大牙等人的監(jiān)視,同時要防止他們逃出,具體地點,本宮會讓趙武和你說明。”</br> 吳大牙?</br> 無論是伏念,還是鄱莧鋮,都是一副呆滯的表情。</br> 兩人都知道,吳大牙已經(jīng)出逃,至于身在何處,連他們都不知道,可太子又是如何得知。</br> 很顯然,太子早有行動,而且已經(jīng)掌握某些情況。</br> 伏念與鄱莧鋮相視一眼,不由得打了一個冷顫。</br> 他們在心里暗自慶幸,幸虧自己并沒有欺瞞,也沒有添油加醋,更沒有任何過分之舉。</br> 否則!</br> 死都不知道怎么死!</br> 對于兩人的心思,姜燦并不清楚,而是繼續(xù)道:“另外,把你們認為可疑的人,全部羅列出來交給本宮,記住,此事絕對不能走漏風(fēng)聲。”</br> “臣領(lǐng)旨!”</br> 兩人恭敬行禮,心中充滿希望。</br> ……</br> 將軍府,大堂中。</br> 狄群高坐,面色不悅,喝道:“這么多人,連一個女人都拿不下,真是一群飯桶。”</br> 無論怎么罵,身著戰(zhàn)甲的男子乖乖跪地,愣是不敢吭一聲。</br> 因為他知道,此時頂嘴,就是找死,要想活命,就得閉嘴,反正就是打不還手,罵不還口,乖乖受著準沒錯,也是活命的法則。</br> 狄群惡狠狠,再道:“看清楚是誰了嗎?”</br> “回將軍的話,對方極其狡猾,故意引開我們的人,所以并未看清楚過程…”</br> “廢物!”</br> 狄群忍無可忍:“這點小事都辦不好,留著有何用,給本將宰了!”</br> “是!”</br> 男子沒有二話,說什么就是什么,絕對的聽從。</br> 不得不說,他對眼前這位大將軍的脾氣,那簡直是摸得透透的,所以才會受到這般信任。</br> “立即聯(lián)系州府,就說本將軍有事找!”</br> 狄群霸氣十足,有一種唯我獨尊的氣勢,接著道:“還有,派人傳話給吳大牙他們,想要活命,就乖乖待著,別到處瞎轉(zhuǎn)悠,否則本將軍不介意送他們?nèi)ヒ婇愅酢!?lt;/br> “屬下遵命!”</br> 男子拱手,起身離去。</br> 此時的吳大牙等人,壓根不知道,自己的命隨時有可能不保,所以正在激烈爭論,甚至有些埋怨。</br> “這該死的鬼地方,老子一天也不想多待了!”</br> “就是,難道我們要一輩子窩在這里不能出去,這還活個什么勁兒!”</br> “我那小翠還在等著我呢!”</br> 你一言,我一語。</br> 皆是情緒,皆是不滿。</br> 話又說回來,他們的埋怨,倒是可以理解,畢竟都是山賊,平時散漫慣了,突然要待在一個地方不走動,那簡直比要他們的命更難受。</br> 就在此時,只聽‘咻’的一聲。</br> 弓箭急速飛來,直插大門之上,而在箭頭之處,還有一張紙。</br> 吳大牙沒有猶豫,順勢把箭拔出,然后又迅速將紙取下,迫不及待地打開。</br> 本以為是好消息,但僅僅只有八個字。</br> “要想活命,老實待著!”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