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br> 茶杯被摔得稀碎,殘渣濺滿一地,無不在向人宣布,主人很生氣。</br> “豈有此理!”</br> 狄群怒不可遏,恨不得將之斬于劍下,咬牙切齒:“一個小小的山賊,竟敢威脅本將軍,他們這樣做,只會讓自己死得更快!”</br> 言語之間,劍已出鞘。</br> 看那架勢,勢必將吳大牙等人的頭顱砍下。</br> “去,立即召集人馬,本將軍要讓他們后悔…”</br> “大將軍息怒!”</br> 沒等狄群把話說完,跪地的莫窯急忙勸阻,接著道:“山賊不可怕,但他們手上的東西…若是將之公之于眾,必定會對大將軍不利,還請大將軍三思而定奪。”</br> 不得不說,莫窯確實很忠誠。</br> 在這隨時都有可能丟命的時刻,他竟然敢冒死勸阻,倒不失一條漢子,只不過是跟錯了人,結果注定不會太好。</br> 慶幸的是,勸阻起到了效果。</br> 暴怒的狄群,在此刻得以緩解,然后開始思索,分析其中利害。</br> 山賊的命,死不足惜,可自己身為大將軍,身份地位在那擺著,絕不能栽在這些老鼠的手里,否則也太不值當。</br> 問題是,他們手上到底掌握了多少。</br> 是臨死反撲,還是真的有料,千萬別被這些老鼠給唬住了。</br> 但話又說回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畢竟自己輸不起,何況若是把他們逼得太急,指不定會來個魚死網破,那遭殃的還是自己。</br> 原本以為,把這些老鼠掌控在手中,便可以加以利用。</br> 現在想來,還是自己太過樂觀,否則也不會被反將一軍,還搞得自己這么被動。</br> 無論如何,此事不宜拖,久拖對己不利,必須盡早解決。</br> 想到此處,狄群道:“回去告訴那些老鼠,就說本將軍答應他們的要求,但必須同時交出相關資料,否則本將軍必定讓他們后悔來到這個世界上。”</br> “是!”</br> 莫窯領命,迅速退去。</br> 狄群也沒有閑著,經過一番裝扮后,直奔州府所在地。</br> 客棧。</br> 在聽聞影衛的匯報后,姜燦第一個反應就是,有戲!</br> 以當前的情況來看,雙方的矛盾越大,那爭斗的態勢也就越猛,而各自為了屹立不倒,自然也會使出渾身解數。</br>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br> 或許對于自己而言,當前只要靜靜地看戲就好。</br> “殿下…”</br> 話音未落,伏念已至。</br> “你怎么來了!”</br> 姜燦略顯詫異,眼睛不停在對方身上打轉。</br> 相比之前而言,整個人的精神好了很多,行動也變得更加順暢,看起來恢復得不錯。</br> “臣無意偷聽,還請殿下恕罪…”</br> “有什么就說吧!”</br> 沒等伏念把話說完,姜燦搶先而語,對于前者的心思,他自然也猜出了一二,故而無需廢話,直奔主題。</br> 伏念拱手,道:“雖然殺手中途退去,但想必定不會善罷甘休。”</br> “以大將軍的手段,必定會將之徹底抹除而后快,可是這樣一來,很多事就成了無頭案,要想徹底查清,恐怕沒那么容易了!”m.</br> 聲音急切,很是著急。</br> 姜燦沒有回應,而是反問道:“那你覺得,應該如何做?”</br> “吳大牙他們不能死,至少現在還不能死!”</br> 伏念脫口而出,完全忽略了身份之差,突然發現態度不對,然后又連忙請罪。</br> 姜燦擺擺手,示意對方不必在意。</br> 就在此時,影衛來報。</br> “殿下,鄱大人求見!”</br> “讓他進來!”</br> 不得不說,來得真是時候,若是所料不差,應該會帶來不錯的消息。</br> 片刻間,鄱莧鋮快步而來:“參見殿下!”</br> “嗯,有什么新情況,趕緊說說!”姜燦迫切而語。</br> 鄱莧鋮拱手,道:“大將軍突然來找臣,說是準備運送一批軍用物資到軍營,希望臣可以派人相助,臣覺得蹊蹺,就趕緊過來稟報。”</br> 果然!</br> 看來自己的猜測沒有錯,這位狄大將軍明顯是想要來個暗渡陳倉。</br> “殿下!”</br> 伏念率先開口:“情況已明,大將軍此舉,明顯是想借機把吳大牙等人送出城。”</br> “原來如此!”</br> 鄱莧鋮恍然大悟,心中迷霧頓時變得清晰起來,道:“按理而言,運送軍用物資乃是軍隊的事,根本無需府衙的人插手,原來是想利用州府。”</br> 此話不假!</br> 按照先前約定,府衙的人一直在街上巡邏。</br> 若是由府衙的人相助,那怎么也不會產生懷疑,而且若是出現問題,還可以把責任推到府衙身上,當真是一箭雙雕的大戲。</br> “殿下…”</br> “你說!”</br> 得到首肯,伏念道:“依臣之見,大將軍答應送吳大牙等人出城,也只是緩兵之計,只要他拿到自己所需,必定還會殺人滅口。”</br> 一語點醒夢中人。</br> 鄱莧鋮立即道:“殿下,臣現在就去回絕…”</br> “不,你得干!”</br> 姜燦搶先而語,表情肯定,不像是開玩笑。</br> 如此舉動,鄱莧鋮不明。</br> 就連伏念也是疑惑不解,明知對方另有所圖,為何還要出手相助,正確的做法,不應該是立即阻止,同時把吳大牙等人抓起來嗎?</br> 太子之舉,著實不明。</br> 對于兩人的疑惑,姜燦也沒有解釋,而是道:“鄱莧鋮,你答應狄群的要求,同時裝作什么都不知情,至于其他的事,無需你操心。”</br> “是!”</br> 鄱莧鋮雖有疑惑,但也不敢問,反正聽令行事總沒錯。</br> 天色漸暗,各方涌動。</br> 院落內。</br> 吳大牙等人面露興奮,即將離開這個鬼地方,回到那逍遙自在的生活,確實值得高興,故而都有些迫不及待。</br> 將軍府。</br> 狄群正在加緊部署,臉上的殺意藏不住。</br> 在他的心里,只要自己拿到想要的東西,那就會一個不留,畢竟敢威脅自己的人,那就只有一個結果,死!</br> 夜深人靜,喧囂退去。</br> 此時此刻,正常人早已睡去,而有些異類,他們的生活才剛剛開始。</br> 比如吳大牙等人,他們在黑衣人的引領下,正在悄沒聲的往將軍府奔去。</br> 殊不知,一舉一動,均被人掌握。</br> 但沒有人打擾,靜靜地看著他們表演。</br> 時間來到后半夜。</br> 忙碌的將軍府,也逐漸變得安閑起來。</br> “稟大將軍,一切準備就緒!”</br> “不錯!”</br> 狄群很滿意,接著問道:“州府的人呢?”</br> “已在門外等候!”</br> “好!”</br> 看得出來,狄群很興奮,想必是由于目標即將達成,所以難掩心中激動。</br> 緊接著,狄群掃視眾人,朗聲道:“出發!”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