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br> 一行車隊緩緩駛入京都地界，不過他們的方向并非城中，而是城西。</br> 茅草屋。</br> 雖然無人居住，但是并未就此廢棄，因為這里畢竟是沈夢嫣曾經居住的地方，所以姜燦特令人修繕過。</br> 麻雀雖小，五臟俱全。</br> “終于到了！”</br> 姜燦率先走下馬車，然后略顯歉意道：“只能委屈你暫時居住于此，待時機成熟，我再接你入宮。”</br> “殿下，您別這么說！”</br> 話音未落，范林娥已然步入茅屋，不一會兒就把整個屋子看了個遍，越看越興奮：“殿下，這里挺好的，妾身很喜歡！”</br> 看得出，她是真的喜歡，并未敷衍，更沒有覺得委屈。</br> 其實，在范林娥的心里，只要能夠跟著姜燦，就已經很幸福。</br> 姜燦面帶笑容：“喜歡就好，你安心住著，我會派人保護你的安全，晚些時候也會讓人送些日常用品過來。”</br> “殿下，不用麻煩，里面的已經夠用了！”</br> 范林娥臉上洋溢著幸福，這種幸福來自于內心最真實的反應。</br> 與此同時，大央宮。</br> 氣氛緊張，殺氣凜然。</br> 率先發難者，自然又是工部侍郎吳開寅，他跪地行大禮，以死啟奏：“陛下，一月已到，數罪并罰，沈昱理應處斬！”</br> 龍椅之上，姜有國略顯犯難，確切地說，是在拖延時間。</br> 如此之舉，怎能瞞得過老奸巨猾的丞相。</br> 劉尚欽起身行禮，正色道：“陛下，沈昱既已認罪，理應伏法，否則難和百姓交代，更是對我大商律法的蔑視，還望陛下盡早決斷！”</br> “臣等附議！”</br> 朝臣附和，紛紛彎腰。</br> 姜勇沒有搭話，因為他的目標并非沈昱，更關鍵的是，他所期待的消息還未收到。</br> 至于姜毅，依舊如常，只當看戲。</br> 面對朝臣逼宮，姜有國自知已無法挽回：“既如此，把罪證呈上來！”</br> “遵旨！”</br> 吳開寅大聲回應，迅速奉上。</br> 面對御案上那一堆的證據，姜有國一張一頁地翻。</br> 此時此刻，他就像是一個公正無私的判官，嚴肅認真地審核，一絲一毫也不放過。</br> 如此舉動，百官存疑。</br> 一刻鐘！</br> 兩刻鐘！</br> 百官腳都站麻了，還沒有看完！</br> “請陛下盡早做決斷，還百姓一個清廉的大商！”</br> 話音未落，劉尚欽直接跪地。</br> 丞相都跪地不起，朝臣哪敢站立，于是紛紛跪地，高聲大呼：“請陛下盡早做決斷，還百姓一個清廉的大商！”</br> 百官齊呼，震動大殿。</br> 即便如此，沈昱依舊坦然，也不知他是真不怕死，還是另有隱情。</br> 罷了！</br> 姜有國正要開口時，大殿外卻傳來一道嘟嘟囔囔的聲音。</br> “大貪官，哈哈，嘿嘿！”</br> 不是別人，來人正是姜燦。</br> 他的出現，頓時引起不小轟動，朝臣議論，皇子疑惑。</br> 特別是姜勇，臉色不太好，似乎很失落，而姜毅則輕松許多，從表情而言，并沒有太大的反應。</br> 不知為何，劉尚欽有種不好的預感。</br> 而吳開寅，無所畏懼，因為在他看來，這一局，自己必勝！</br> 反觀沈昱，臉上的肌肉略微抖動，但無人察覺。</br> 相對于其他人，姜有國興致高漲，臉上也展露出難得的放松：“燦兒，你今日前來所為何事？”</br> “送，送錢，嘿嘿！”</br> 送錢？</br> 這傻子沒事吧！</br> 才一月不見，難道病情惡化了？</br> 朝臣小聲議論，都在暗罵眼前的傻子又在做白日夢。</br> 對于這些見風使舵的人，姜燦置若罔聞，依舊嘟嘟囔囔：“錢，帶，帶上來，嘿嘿！”</br> 話音落下。</br> 數十護衛，紛沓而至。</br> 兩人一組，抬箱扛柜。</br> 頃刻間，數十箱子全部就位，整整齊齊，一字排開。</br> “打開！”</br> 姜燦一聲令下，箱子展露無遺。</br>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br> 金光閃閃，亮瞎雙眼。</br> “這怎么可能！”</br> “他一個傻子，怎么可能有這么多的金銀珠寶！”</br> 眾臣議論紛紛，難以置信。</br> 就連一直平靜無波瀾的姜毅，此時也變得異常精彩，而姜勇更是目瞪口呆。</br> 姜有國難掩激動，心中欣慰。</br> 然而，總有那么些人不識時務，比如吳開寅，他心不在此，朗聲道：“陛下，沈昱一案已結，還望陛下即刻下旨查辦！”</br> “陛下，太子有功，但沈昱有罪，還請陛下決斷！”</br> 劉尚欽再次開口，而且聲音中透著不滿。</br> “父皇！”</br> 姜勇借機發難：“依兒臣判斷，這些財寶均是太子貪污所得，而沈昱就是幫兇，兩人貪贓枉法，還敢公然邀功，罪不可恕！”</br> “沈昱死罪，太子廢黜，請父皇明察！”</br> 此話一出，眾臣默許。</br> 在他們看來，別說一個傻子，就是連一個正常人，也不可能有這么多的金銀珠寶。</br> “陛下，二殿下所言極是，望陛下明察！”</br> 眾臣附和，紛紛討伐。</br> 靠！</br> 還真是一刻也不能等啊！</br> 姜燦很無語，這些人都自我感覺良好，待本太子登上皇位，有你們好看。</br> “陛下，臣有話要說！”</br> 沈昱終于開口，不卑不亢：“城南橋的工程款并非臣所為，而是另有其人，臣已經調查清楚，所有證物均在此，請陛下明察。”</br> 言語之間，沈昱已將證詞和證物交給了太監。</br> 先前不辯解，那是因為姜燦曾有交代，無論何事都必須等他返回京都，所以沈昱寧死不屈。</br> 當前，姜燦已至，時機正好。</br> 看著手中的資料，姜有國朗聲道：“到底怎么回事，你仔細說來！”</br> “遵旨！”</br> 沈昱恭敬行禮，嚴肅而語：“所謂的挪用工款，實際上是因為工頭虛報人數，而且還私自克扣工人的工錢，導致工人罷工抗議，慘遭殺害。”</br> “罪魁禍首，正是工部侍郎，吳開寅！”</br> 什么？</br> 怎么可能！</br> 一時間，大殿變得嘈雜起來。</br> “你胡說！”</br> 吳開寅義正嚴詞，絲毫不懼：“陛下，沈昱早已認罪，此時辯解，純屬信口開河，望陛下決斷！”</br> “陛下，沈昱大逆不道，還請陛下立即斬首示眾，以正朝綱！”</br> 劉尚欽朗聲而語，繼續煽風點火。</br> 他的目的很明確，沈昱必須死。</br> 只有除掉沈昱，自己才能更好的掌控太子，從而實現劉家霸業。</br> 好時機，姜勇嘴角冷哼，高聲而呼：“父皇，沈昱之罪，太子難逃其咎，理應嚴懲，還望父皇明鑒！”</br> “臣等附議！”</br> 眾臣附和，趨炎附勢。</br> 整個大殿，姜燦以及姜毅，還有沈昱被排除在外，倒是顯得有些格格不入的意味。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