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姜燦的身邊，還跟著兩個人，分別是趙武以及伏念。</br> 三人的出現，各方反應不一。</br> 仆人們早已退去，而鄱莧鋮拱了拱手，沒有多言，但是內心算是松了一口氣，因為太子出現，就預示著一切進展順利。</br> 至于狄群，目瞪口呆。</br> 但是！</br> 他的注意力并非姜燦，而是落在了伏念的身上。</br> “你…”</br> “大將軍，別來無恙啊！”</br> 伏念表情自然，狄群心中有一萬個為什么，目光在伏念和鄱莧鋮的身上打轉。</br> 什么都沒有說，但又像是什么都說了！</br> 被自己革職的對手，竟然現身在州府，這樣的情景不應該出現，可是現在卻真實地發生在自己的面前。</br> 那么只有一種可能！</br> 兩人之間存在著某種聯系，而且他們早有預謀。</br> 不對！</br> 狄群恍然，心中有一種不好的預感。</br> 山賊，財寶，伏念，鄱莧鋮，竟然同時出現，這樣的時機，會是巧合嗎？</br> 絕對不可能是巧合！</br> 這是有意為之，其最終的目標，必然是自己。</br> 想到此，狄群臉色陡變，整個人變得極為不好：“鄱莧鋮，原來這一切都是你在背后搗鬼，你可知與本將軍作對的下場？”</br> 然而可惜，無論他如何狂吠，鄱莧鋮愣是沒發一言。</br> 只見鄱莧鋮彎腰拱手，恭敬地引領姜燦坐上主位，然后又親自奉上美食佳肴，同時親手把酒杯倒滿，待一切就緒后，方才返回自己的位置。</br> 至于伏念，以及趙武，則是站立于姜燦左右。</br> 目光犀利，紋絲不動。</br> 如此奇異的一幕，使得狄群大為不解。</br> 首先、鄱莧鋮身為知州，主宰一方，連自己這個大將軍都需敬他三分，可他卻對一個小輩行禮，還如此恭敬。</br> 其次、伏念一身傲氣，即便是面對自己，也從不唯諾。</br> 可是現在，她卻甘愿給一個青年當護衛。</br> 兩人的反常舉動，讓狄群不得不重視起來，隨即目光也轉移落到姜燦的身上。</br> 雖然只是靜坐，但卻透著帝王的氣勢，給人一種莫名的壓迫感，而這種感覺，自己只有在皇宮面見皇帝時遇到過。</br> 細細打量，有些眼熟。</br> 似乎在哪里見過，但一時又想不起來。</br> 絞盡腦汁，努力回想。</br> 反觀姜燦，則悠閑地喝著杯中酒，完全沒把狄群當回事，就像是把他當成空氣一般，不言語也不理會。</br> 陡然！</br> 狄群面露驚恐，身體踉蹌，聲音顫抖，半天沒說完一句話：“你…您…您是…太子殿下！”</br> “大將軍竟然還記得本宮，當真是不易啊！”</br> 姜燦放下酒杯，面露回憶之色，繼續道：“記得當年在京都遇見，本宮還只是個小毛孩，這么多年過去，沒想到大將軍的記憶還這么好，當真是難得！”</br> 此話不假。</br> 多年以前，狄群陪同前任大將軍赴京，見過姜燦一次。</br> 不過由于當時的姜燦還小，加上男大十八變，現在的姜燦已不同往日，這才導致狄群沒能在第一時間認出。</br> “臣，參見太子殿下！”</br> 狄群跪地行禮，但內心早已翻江倒海。</br> 他怎么也沒有想到，太子殿下竟然會到珞城，而且以當前的態勢來看，無論是鄱莧鋮還是伏念，他們都早已知曉，可為何偏偏對自己隱瞞。</br> 難道…</br> 狄群心中一緊，整個人變得極為不好。</br> 很顯然，將軍府發生的一切，太子殿下已經知曉，否則也不會這般陣仗。</br> “殿下…”</br> “大將軍！”</br> 沒等狄群把話說完，姜燦搶先而語，道：“州府如此精心準備，想必鄱大人也費了不少心思，我們可不能辜負了他一片好意。”</br> “來，喝酒！”</br> 語畢，舉杯。</br> 如此舉動，倒是把狄群整得有些懵，就連鄱莧鋮，以及伏念，都是一臉的不解。</br> 當前的情形，真的適合喝酒暢聊嗎？</br> 他們表示懷疑！</br> 唯獨趙武，理所當然。</br> 在此之前，狄群傲氣十足，可是姜燦的出現，讓他莫名地安靜了不少，而且還聽從勸阻，舉杯對飲：“多謝殿下…”</br> “大將軍！”</br> 姜燦突然打斷，然后指了指桌上的軍銀，道：“我大商的軍銀，專供軍隊使用，你說這山賊又是如何得到的呢？”</br> “……”</br> 狄群手抖，杯中酒灑落滿地。</br> 而鄱莧鋮，還有伏念，則是一臉的驚詫，因為他們根本摸不準太子殿下什么時候會出什么牌。</br> 先前還在說美酒不錯，不能浪費。</br> 可是轉眼之間，話題又突然跳到軍銀上來，這跨度是不是有些太大了！</br> 但是！</br> 當他們看到狄群的反應時，立即明白過來，而且在那內心深處，竟然生出一種莫名的恐懼感。</br> 太子殿下，看似隨意而語，但每次開口，都恰到好處，甚至是每一個字，都有他的用意。</br> 直達心靈，觸及要害。</br> 若是與之對話，指不定就會落入困境。</br> 鄱莧鋮和伏念相視一眼，有一種不言而喻的默契，能夠登上監國太子的寶座，能夠擁有無上的權力，能夠執掌大商國命運的人，又豈是泛泛之輩。</br> 此時的狄群，身體直冒冷汗。</br> 但畢竟是鎮守一方的大將軍，無論是閱歷還是心性，自然也非普通人可比。</br> 狄群拱手，很是恭敬：“回殿下的話，山賊猖狂不時襲擊我百姓，甚至還騷擾我南方駐軍，想必這些軍銀，也是搶奪而來。”</br> 話到此處，狄群看向鄱莧鋮，還有伏念，接著道：“這些事，鄱大人，伏…副將也是知曉的！”</br> “伏副將？”</br> 姜燦佯裝思索，道：“好像聽說，大將軍不是已經把她革職了嗎？”</br> “這…”</br> 狄群語塞。</br> 他不斷提醒自己，此事棘手，必須小心應對。</br> “回殿下的話，伏念勾結山賊，有損我軍中威信，更是辜負了殿下的信任，故而臣依照律令，將之革職，還有…”</br> 一不做二不休。</br> 狄群索性一條道走到黑，接著道：“若是臣所料不差，這些軍銀，必定是其給予山賊的報酬，還請殿下明察。”</br> “你…”</br> 無故被冤枉，伏念極為惱怒，但她還是忍住了。</br> 因為此刻，無需多言。</br> “大將軍所言在理！”</br> 言語之間，姜燦又是一杯酒下肚，倒是很悠閑。</br> 如此舉動，狄群略有得意，或許在他看來，自己的三寸不爛之舌，終于把這位太子殿下拿捏住。</br> 然而就在此時。</br> 姜燦放下酒杯，意味深長，道：“不過據吳大牙所言，這些軍銀都是大將軍所送，這又如何說？”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