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箱倒柜，尋根問底。</br> 不過遺憾的是，除了錢莊的一些常見物品以及瓷器之外，郁開等人什么也沒有看到，什么也沒有找到。</br> 想要據此找麻煩，怕是沒有那么容易。</br> 畢竟他也清楚，興旺錢莊背景在那里擺著，若是沒有確鑿證據。</br> 不！</br> 哪怕是捏造的證據，只要能夠派上用場也可以，可惜什么也沒有得到，所以只得干瞪眼。</br> “撤！”</br> 郁開下令，官兵撤離。</br> 臨走時，他側過身來，面色透著陰狠，威脅的意味濃厚，冷聲道：“興旺錢莊是吧？扈無雙是吧？老子記住了！”</br> 很明顯，無論是扈無雙，還是興旺錢莊，已經成為郁開，乃至官府的眼中釘，肉中刺。</br> 雖然這一次得以順利過關，但是下一次，或者下下次，恐怕就沒那么容易了。</br> 所謂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br> 指不定他們會何時出手，又會使用何種陰狠的手段。</br> 呼！</br> 扈無雙輕吐一口粗氣，顯然是有些擔憂。</br> 緊接著，她返回后廳，歉意道：“公子莫怪，小女子怠慢…”</br> “運送的物資…已經換過了吧！”</br> 姜燦隨意而語，但卻讓扈無雙身體一怔。</br> 但很快，扈無雙便恢復正常，若無其事，面露笑意：“公子說的哪里話，小女子怎么聽不懂。”</br> 裝，繼續裝！</br> 我看你能裝到什么時候！</br> 姜燦嘴角微動，接著道：“若是我所料不差，扈掌柜早就料到官兵會再次找上門，所以在此之前，就已經把相關物資掉了包，否則也不會這般坦然，你說呢？”</br> “……”</br> 扈無雙警覺。</br> 確實！</br> 給官兵檢查的物資是假的，否則自己也不會引導他們進屋檢查，其目的就是想要借此打消郁開等人的猜忌，可是眼前人又是如何得知。</br> 還有，此人找上門，絕對不是來閑聊那么簡單。</br> 會是官府的人嗎？</br> 還是說是那邊的人？</br> 不應該啊！</br> 若是官府的人，甚至是對手，絕對不可能在街上對峙時出手解圍，還有先前也定會通報于官兵。</br> 可是這一切，他并沒有。</br> “不用緊張，我就是隨意聊聊！”</br> 姜燦主動開口，然后杯中茶一飲而盡，還露出一副知足的表情。</br> 如此舉動，扈無雙直接在心里開罵。</br> 隨意聊聊？</br> 這像是隨意聊聊嗎？</br> 隨意聊聊還說這么隱秘的事情，更重要的是雙方都不認識，這算哪門子的隨意聊聊，若非當前情況緊張，老娘必定讓你斷子絕孫。</br> “公子說的是…”</br> “扈掌柜！”</br> 沒等扈無雙把話說完，姜燦搶先而語，一本正經，道：“只要你把原物資，以及它的去處相告，在下保證立即離開，不再打擾。”</br> “！！！”</br> 扈無雙忍無可忍。</br> 對于官府來說，老娘確實懼怕，但那是因為不想事情暴露，否則會引起大麻煩。</br> 可是就你，老娘還真不放在眼里。</br> 啪啪！</br> 掌聲輕輕響起，十余大漢蜂擁而至，且手里都拿著家伙。</br> 靠！</br> 不愧是母夜叉，這暴脾氣，還真不是蓋的，看來這女人是想要將自己滅口啊！</br> 但話又說回來，也到攤牌的時候了。</br> 先前沒有直接說明，是因為還不清楚對方的為人，所以才進行一番試探，畢竟柳明月相距較遠，對于自己的手下，也不可能面面俱到。</br> 何況南離本就情況復雜，若是沒有抵住誘惑而倒向對手，也不是沒有可能。</br> 現在看來，此女可信。</br> 想到此，姜燦笑容滿面，就像是見到親人一般，和氣而語：“都是一家人，別傷了和氣，要是弄出個好歹，那可不好，趕緊收起來，收起來，呵呵！”</br> 一家人？</br> 誰和你是一家人，莫不是失心瘋了？</br> 還是說為了不挨揍，所以才亂攀關系，這也太離譜了吧！</br> “小子，別自作多情…”</br> “你敢對我兇，小心我和明月老婆告你狀哦！”</br> “你敢侮辱我老板，找死！”</br> “她本就是我老婆啊！”</br> “……”</br> 扈無雙是徹底服了。</br> 不！</br> 是徹底怒了！</br> 她見過不要臉的，但從未見過這么不要臉的，看起來干凈利落的一個人，沒想到卻是一個恬不知恥，腦子有毛病的人。</br>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br> “喂，你這是什么表情！”</br> 姜燦不滿，立即抗議：“你再瞪我，我就讓明月老婆撤你的職！”</br> “你…”</br> 扈無雙玉拳緊握，猛然直轟而來。</br> 說時遲，那時快。</br> 姜燦一個偏頭，使得扈無雙落了空。</br> 更要命的是，由于她生氣得緊，所以根本沒有考慮到自己的后路，整個身子失去重心，然后對著姜燦撲了個滿懷。</br> 軟軟的，熱熱的。</br> 你還別說，還挺舒服。</br> 姜燦心中贊賞，一臉的享受。</br> “無恥！”</br> 扈無雙惱羞成怒，想要再次出拳，但卻被緊緊地抱住，一點力氣也使不出。</br> 如此怪異的舉動，使得那十余個大漢面面相覷，到底要不要幫忙，掌柜的怎么還跑人家懷里去了，這也太刺激了吧！</br> 反觀趙武，不為所動，仍舊是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br> “扈掌柜，你好香啊！”</br> “你…我要殺了你！”</br> 姜燦無比享受，扈無雙氣得臉蛋通紅，可是根本無法動彈，更別說是殺人了。</br> 至于那十余個大漢，愣是沒有出手，因為他們還以為兩人是在打情罵俏，若是壞了自家掌柜的好事，那后果他們可擔待不起。</br> “你…放開…”</br> 看得出來，扈無雙很生氣。</br> 自打娘胎出來，她可從未受過這種窩囊氣，何況自己是誰，那可是男人見了都躲著的人，竟然被這小子給欺負了，這還了得。</br> 只要你敢放開，老娘定要你好看。</br> 不！</br> 敢招惹老娘，老娘定要你斷子絕孫，才能一解心頭之恨。</br> 就在此時，姜燦開口了，道：“那個…我放手，但你要保證，絕對不能做出什么過分之舉，不然我還得…咳咳，聽到沒？”</br> “！！！”</br> “聽到沒？”</br> “好！”</br> 扈無雙咬牙切齒，心想，先答應，脫身再說。</br> 姜燦點頭，迅速松手。</br> 與此同時，扈無雙一個閃身，迅速逃離危險之地，怒吼：“你們還在等什么？還不給老娘把這小子拿下，老娘要讓他知道，敢占老娘便宜的下場。”</br> “是！”</br> 大漢領命，一擁而上。</br> “等等！”</br> 姜燦大喝，道：“扈掌柜，我真的是你家老板的男人，你不相信我，難道還不相信你家老板嗎？”</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