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的情況下,像范家這樣的大家族,爭權奪利理所當然。</br> 所以當家人有事,那就是最大的機會,因為各方可以大展身手,全力奪取話事人的位置,然后走上人生頂端。</br> 但讓人奇異的是,范家并未出現這種情況。</br> 倒像是一股奇特的清流!</br> 或許眾人心里也明白,王翠英雖為一介女流,但她是整個范家的支柱,一旦她撒手人寰,他人必定會借機生事,屆時范家可就真的完了。</br> 故此!</br> 所有范家的人,他們沒有私心,都是齊心協力,全力以赴救治王翠英。</br> 現在看來,范家能夠屹立南離不倒,還成為南離的根基所在,也不是沒有道理,至少他們團結一致。</br> 在眾人的全力施救下,王翠英終于有了反應。</br> “母親…”</br> 眾人呼喚,眼神期待。</br> 王翠英緩緩睜開眼眸,看著身邊的一眾兒子兒孫,心中難得出現一抹欣慰。</br> 然而感性,不過一瞬。</br> 王翠英立即起身,道:“快,派出所有人,確保我范府,還有礦場的安全,其他什么都可以丟,但是這兩個地方絕對不能出現任何差池。”</br> “誰若是擅闖,格殺勿論,務必支撐到大軍道來!”</br> “母親…”</br> “沒聽到嗎?快去辦!”</br> “是,是!”</br> 眾人離去,房屋安靜。</br> 此時的王翠英,顯得蒼老了許多,但是在她的內心深處,有一股傲氣,甚至是掌控南離命運的氣勢。</br> 誰敢找死,就讓他有來無回。</br> 與此同時,客棧房間。</br> “當真?”</br> “啟稟殿下,千真萬確,如今的桑勒城,已經在伏將軍的掌控之下!”</br> 聽聞影衛的匯報后,姜燦面露笑意,整個人變得輕松許多,看來趙武說的不錯,以伏念的作風,確實不喜歡給敵人喘息的機會。</br> 但還是有些小驚訝,因為用時比他預估的還要短。</br> 然而!</br> 有兩個人一臉懵,什么叫做掌控了桑勒城,這到底發生了什么,那所謂的伏將軍又是誰。</br> 扈無雙再也忍不住,直率問道:“殿下,您說的是什么意思啊?”</br> “是啊殿下,我怎么有點懵!”萬謙隨聲附和。</br> 此時此刻,他們只感覺自己像個傻子一樣,完全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br> 對此,姜燦略微一笑:“此事…”</br> “殿下!”</br> 話音未落,影衛急速而來:“殿下,有人要見您!”</br> “見我?誰?”</br> 姜燦面露疑惑,誰這個時候來。</br> 難道是范家的人?</br> 好像也不太可能!</br> 就在姜燦左思右想之際,只見一個身披紅袍戰甲,身材線條極其完美的颯爽美人,正在緩步靠近。</br> 美人出現,眾人各異。</br> 萬謙有些驚,更有些癡,而扈無雙,則是一臉呆滯,竟然是一個女將軍,而且還這么美,她到底是誰,來此又是為何。</br> 與此同時,伏念也在贊嘆扈無雙的美。</br> 緊接著,前者抱拳,恭敬行禮:“臣,參見殿下!”</br> 臣?</br> 這是?</br> 扈無雙,萬謙,兩人眼睛瞪大,一臉的難以置信,難道她就是那個掌控桑勒城的大將軍?</br> 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吧!</br> 扈無雙感覺有些異樣,似乎自己在對方面前,完全不值一提。</br> 姜燦微微一笑,道:“你怎么親自趕來了?”</br> “殿下在此,臣不放心…”</br> 話到此處,戛然而止。</br> 緊接著,伏念整理思緒,接著道:“臣的意思是,南離一事關系重大,更是殿下親臨,所以臣需確保萬無一失。”</br> 我這是怎么了!</br> 沒有見到之前,又是那么的期待,可是真正見到,又是這般…</br> 這還是我嗎?</br> 我可是大將軍,將軍就應該有將軍的作風,何況打仗殺敵我都不怕,這有什么可擔心的!</br> 不就是兒女情長嗎?</br> 伏念不斷地自我安慰,可惜身體還是有些僵硬,根本不是那么回事。</br> 對于她的心思,姜燦自然是不清楚,于是接話道:“你親自來也好,反正只要把控好南離這邊,我大商的邊境也不會出現意外。”</br> “謝殿下!”</br> 伏念略微施禮。</br> 親自前來,只為見某人,可是這些話,自然是沒能說出口。</br> 兩人的對話,看似君臣,但又透著某種異樣的情緒,特別是那位美麗的女將軍,更是讓人感覺有故事。</br> 這是扈無雙的第一感覺。</br> 或許,這就是女人的直覺。</br> 不過扈無雙畢竟也是‘母夜叉’,自然也不會懼怕,于是道:“殿下,我家東家一直掛念著您,要是她也在桑勒城,那該有多好啊!”</br> “呃…”</br> 姜燦無語。</br> 這女人什么情況,像是在宣示主權的節奏。</br> 不得不說,還真是一個忠實的手下,可是你早不說晚不說,偏偏在這個時候說,明顯就是故意而為。</br> “是柳城主吧?”</br> 沒等姜燦開口,伏念先聲奪人,道:“本將軍也曾聽聞,柳城主掌管柳家產業,如今又成為一城之主,當真是女人中的翹楚,若是有機會,本將軍定要見上一見。”</br> 聲音自然,不失禮數。</br> 看似夸贊,實則不服輸。</br> 扈無雙也不甘示弱,回應道:“能夠得到殿下青睞,想必將軍大人定有過人之處,若是我家東家見到,沒準會喜歡。”</br> “!!!”</br> 姜燦啞然。</br> 這都什么跟什么,她們兩個竟然杠上了?</br> 氣氛詭異,萬謙沒有經歷過這等陣仗,一時間竟然不知如何是好。</br> 至于趙武,大場面見得太多,所以對于這種小場面,完全沒有一絲漣漪,反正就像是家常便飯一般。</br> 誰讓太子殿下太過優秀呢!</br> 身為當事人,姜燦可不想在這個問題上深入探討,于是轉而言其他,道:“那個…既然你到了這里,想必桑勒城已經在你的掌控之下了吧?”</br> “殿下放心,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br> 伏念的聲音不小,像是在回答姜燦的問題,可又像是在說給某人聽。</br> 反正總感覺話里有話。</br> 即便如此,此時的扈無雙并未抬杠,其實在她的內心深處,早已為伏念豎起了大拇指。</br> 雖然姜燦沒有明說,但是她和萬謙都已經猜出了個大概。</br> 不經意間,兩人的余光,都落在了姜燦的身上。</br> 雖身處小城,但心有大局。</br> 開始是州府,然后是范家,接著又是軍隊,一環扣一環,每一環都在腐蝕著范家的勢力。</br> 運籌帷幄,決勝千里。</br> 如此之大格局,不是一般人能夠企及,而自己能夠參與進來,更是自己的幸運。</br> 陡然,姜燦想起了什么,急切道:“桑勒城之事,南離皇室必有動作,你的人務必將之擋在桑勒城之外,若是執迷不悟,便可直接消滅。”</br> “臣遵旨!”</br> 伏念沒有二話,堅決服從。</br> 其實,她已經猜到,所以也已經安排好,只是沒有和姜燦說明罷了。</br> 這或許,就是戀愛中的女人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