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顧海超的說法,自從趙錦研被廢黜太子之位后,就被趕出了皇宮,現居住在城東宅院內。</br> 平常有人把守,一般人很難接近。</br>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那位皇后,范僑珠。</br> 按照原來的計劃,最近趙錦歡就會被冊封為太子,但由于桑勒城的事暫時擱置,不過以范僑珠的野心,想必也不會因此而罷休。</br> 所以當下,皇室處于最亂的時期。</br> “不錯啊!”</br> 姜燦面露笑意:“看來連老天都看不下去了,所以才選擇站在我們這邊。”</br> “若是這樣,那我們便可借機把水攪渾,讓他們去爭,而我們則坐收漁翁之利。”柳明月接話道,演繹了一幅夫唱婦隨的美好畫面。</br> 如此一幕,和諧有愛。</br> 姜燦給她豎起了大拇指,接著道:“既如此,那我們就從這位前太子身上入手,另外,在職的大臣當中,還有人可以爭取過來嗎?”</br> “這個…”</br> 趙錦歡欲言又止,似乎有些為難。</br> 其實早在之前,他就嘗試過,但是毫無作用,甚至差點暴露自己,故而后續就一直小心謹慎,沒有再進一步。</br> 如此心境,姜燦自然明白,然后道:“如今的態勢,已非往日,若是操作得當,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br> “此事交給老臣!”</br> 顧海超脫口而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架勢。</br> 不過話又說回來,他畢竟是趙錦研的老師,所接觸的人和事,比在場的所有人都更加有利,辦起事來也會更加便利。</br> “好!”</br> 姜燦也不廢話,一錘定音:“不過此事務必隱秘進行,絕對不可冒進,若是沒能成功,也無關緊要,保護好自己才是根本。”</br> “多謝殿下關心,老臣必定不辱使命!”</br> 顧海超面露堅毅,或許在他的腦子里,已經有了對應之策。</br> 大方向已定,眾人各就各位。</br> 趙錦歡加大人手,派人混入離都城內,盡可能地摸清楚當朝重臣的情況,以便于在關鍵時刻能夠發揮更大作用。</br> 某日。</br> 顧海超手提食盒,準備進入城東的宅院,當他來到門口時,卻被守衛阻攔。</br> “皇后有令,閑雜人等,一律不得入內。”</br> “老夫奉陛下之命,來給太子殿下教課,爾等竟敢忤逆皇上旨意,難道爾等是要造反嗎?”</br> 守衛囂張,顧海超不懼。</br> 其實在來之前,他就已經有所預料,但他還是想要試一試,看來是自己有些太過樂觀。</br> 即便搬出趙星陽,守衛也根本不理會:“沒有用,皇后懿旨…”</br> “本宮雖已失勢,但若是對付你們幾個,還是綽綽有余。”</br> 言語之間,趙錦研已經出現在眾人面前,而且給人一種無形的威壓,使得守衛不由自主地低下了頭。</br> 他們心里很清楚!</br> 雖然趙錦研已經被廢去太子之位,但再怎么說,他也是正兒八經的皇子,若是事情鬧大,遭殃的定是他們這些小嘍嘍。</br> 這是自古不變的真理。</br> 趙錦研無視守衛,直接道:“顧老,您請進,我倒要看看,今日誰敢阻攔。”</br> 沒有人!</br> 守衛依舊低頭,沒有敢硬剛。</br> 進入內院,顧海超先是感激,然后便拿出先前準備的糕點,道:“殿下,這是在您最喜歡的那家店買的,剛出爐,還很熱乎,您嘗嘗!”</br> “謝顧老!”</br> 趙錦研也沒有客氣,一口咬了一大半,而且還不停夸贊。</br> 與此同時,顧海超隨意道:“殿下,如今的朝廷,已經混亂不堪,特別是皇后一方,更是大不如從前,或許…”</br> 話到此處,沒有繼續說。</br> 但是意思很明確,何況趙錦研也不是傻子,于是也沒什么可忌諱:“顧老,你我之間無需遮遮掩掩,你有什么話就直說吧!”</br> “是!”</br> 顧海超拱了拱手,道:“殿下何不趁此時機,主動出手,沒準會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至少也不用像現在這般,被人軟禁著,想去哪都去不了。”</br> 唉!</br> 趙錦研長嘆,似有難處。</br> 他倒是想有所動作,可如今自己手上什么都沒有,又拿什么來反擊。</br> 想到此,趙錦研有些自嘲道:“顧老,不瞞你說,如今的我,要人沒人,要兵沒兵,即便是有心,但也力不足啊!”</br> 看得出來,欠缺斗志。</br> 但是!</br> 顧海超又怎能輕易放過,于是接著道:“殿下,如今的朝局,各方都在觀摩,若是您振臂一呼,必定會有不少人跟隨,若是殿下有心,老朽愿意為殿下鞍前馬后。”m.</br> 趙錦研沒有言語,自顧自地吃著手里的糕點。</br> 看似平靜無常,但是內心深處,早已波濤洶涌。</br> 曾經的太子!</br> 如今的時局!</br> 這些種種加起來,就是一個大好的機會,趙錦研不可能不清楚,也不可能不動心,畢竟只要是個男人都不會甘愿被人宰割,何況他還是趙錦研,曾經的太子。</br> “顧老說的對!”</br> 趙錦研放下糕點,緩緩起身,然后左右踱步,像是自言自語:“如今的境地,又能壞到哪里去呢!”</br> “老朽愿赴湯蹈火!”</br> 顧海超立即添柴加火,好不容易燃起的烈火,絕對不能熄滅。</br> 呼!</br> 趙錦研大吐一口粗氣,然后將一塊令牌遞出,道:“顧老,這件事就交由你全權負責,我們也是時候活動活動筋骨了!”</br> “老朽遵命!”</br> 顧海超拱手,嘴角浮現一抹弧度。</br> 離開宅院,他并未歇息,而是立即投入到游說當中。</br> 有了那塊令牌,所行之事,也順暢得多,而且還可以作為掩護,去完成自己真正要做的事,倒是一舉兩得。</br> 短短三日時間,顧海超就見了不少朝中大臣。</br> 當然,這并非盲目而見,更不是誰都要見,而是從中挑選出那些有苗頭的人。</br> 在這個過程中,他也受到過警告,甚至還威脅說要舉報。</br> 顧海超并未被嚇到,因為他也知道,這些人就是口是心非,也是為自保,所以才會如此舉動,但反應明顯之人,往往就是可爭取的人。</br> 這是經驗之談!</br> 為避免暴露,他使出了渾身解數,而身處宅院的趙錦研,自然也就成了背鍋俠。</br> 雖然沒有一蹴而就,但至少掌握了大臣們的想法。</br> 如此!</br> 已是莫大的收獲!</br> 某日夜。</br> 顧海超悄然而出,在確認周遭安全之后,立即朝著城外的山莊奔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