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屋內(nèi)。</br> 左右兩邊分別坐有四人。</br> 相互之間,并不陌生,因為抬頭不見低頭見。</br> 但是在這樣的場合相遇,還是頭一次,故而各自都有些驚詫。</br> 畢竟他們都清楚,既然能夠出現(xiàn)在此,那就代表著各自對朝廷都不滿,而且都有將之推翻的意圖,只是大家心照不宣罷了。</br> 或許是等得太久,有人已經(jīng)按捺不住。</br> “都什么時候了,連個人影都不見,這不是玩我呢!”</br> “難道是故意把我們引來?”</br> “這可如何是好!”</br> 一人開口,多人緊張。</br> 聚集于此,殺頭大罪。</br> 另一人也面露不安,接話道:“不是沒有這種可能,各位心里都清楚,當前的朝廷,局勢微妙,各方都在蠢蠢欲動,指不定…”</br> “諸位大人好熱鬧啊!”</br> 話音未落,趙錦研已至。</br> 他沒有廢話,而是開門見山,直奔主題,道:“諸位先前所言,本宮都聽到了,但本宮邀約諸位前來,并非是算計,而是想與諸位一起,共謀大業(yè)。”</br> 聲音誠懇,沒有虛言。</br> 片刻之后,眾人方才反應(yīng)過來,那緊張的心,在此刻也得到了稍許的緩解。</br> 緊接著,趙錦研又道:“如今的朝廷,由范僑珠把持,而諸位也清楚,范僑珠心狠手辣,排除異己,沒準下一個,就會輪到在坐的諸位。”</br> 此話一出,眾人微愣。</br> 他們當然明白,所以才會動了私心,否則誰愿意走上這條未知且危險重重的路。</br> 即便如此,但此事非同小可。</br> “殿下可有良策?”</br> “殿下邀約我等前來,想必已經(jīng)有了對策,不妨說出來,也讓我等見識一二。”</br> “殿下,請!”</br> 事已挑明,眾人也無需隱晦。</br> 這樣的態(tài)度,趙錦研很歡喜,然后直白道:“范僑珠的底氣是范家,但諸位也清楚,范家早已覆滅,所以構(gòu)不成威脅。”</br> “本宮之所以被廢,無非就是為趙錦川鋪路。”</br> “可若是趙錦川上位,爾等還有好日子過嗎?”</br> 此招,極狠。</br> 不愧是曾經(jīng)的太子,懂得剛?cè)岵⑦M,先給這些大臣投下死亡的炸彈,讓他們知道自己已無退路,所以只得另謀出路。</br> 放眼當下,自己就是他們最好的路子。</br> 看著眾人精彩的表情,趙錦研接著道:“但若是本宮登上大位,諸位不僅平安無事,而且還是最大的功臣,這加官進爵,還遠嗎?”</br> 這…</br> 眾人眼睛泛光。</br> 很顯然,糖衣炮彈起作用了。</br> “臣愿意追隨殿下,不成功便成仁!”</br> “臣也愿意追隨殿下左右,自今日…不,自此刻起,臣這條命,就是殿下的!”</br> “臣亦是如此!”</br> 你一言,我一語。</br> 紛紛起身,立表忠心。</br> 不僅如此,各自都把自己的家底掏出來,比如人脈,錢財,兵馬等等,完全沒有任何猶豫。</br> 趙錦研心中暗喜,道:“好!”</br> “既然禍根是趙錦川,那我等便優(yōu)先把這個禍根清除,接著再舉全員之力,將這位禍國殃民的皇后伏誅。”</br> “到了那個時候,這南離便是我等的天下。”</br> 聲音高亢,勝券在握。</br> 眾位大臣,滿臉期待。</br> 從某個角度而言,他們已經(jīng)等不及,恨不得立即行動,因為他們都是被打壓的人,都是些有著相同境遇的人,所以很容易產(chǎn)生共鳴。</br> 最高興的人,當屬顧海超。</br> 因為只要他們行動,那自己實施的計劃,就很快便可以完成。</br> 繼續(xù)拱火,拭目以待。</br> 經(jīng)過一番細細商談之后,眾人方才離去。</br> 而趙錦研,又換上了那身仆人著裝,然后在顧海超的帶領(lǐng)下,返回了城東宅院。</br> 三日后。</br> 趙錦川又去了酒樓。</br> 和往常一樣,他的開胃菜,就是女人的身體,而且還不準任何人打擾,否則就只有一個字。</br> 死!</br> 一直以來,這是不成文的規(guī)矩。</br> 所以每到這個時候,從未有人敢打擾,更沒有人敢進入包廂。</br> 然而今日,有些另類。</br> 當兩人興致高漲之時,突然傳來一陣敲門的聲音。</br> 趙錦川怒斥:“誰他么不要命了,趕緊給老子滾!”</br> 語畢,繼續(xù)。</br> 女人哼哼唧唧,喊叫聲充斥著整個包廂。</br> 就在此時,突然有兩個伙計打扮的男子快步而來,在他們的手里還端著一些菜肴。</br> “啊…”</br> 女人喊出聲來。</br> 要知道,兩人可是赤身裸體,而且正在關(guān)鍵時刻,根本分不開,就這么緊緊的貼著。</br> 有人闖入,趙錦川差點斷子絕孫。</br> 他怒火中燒,呵斥道:“你他么的沒長眼睛嗎?不知道老子正在辦正事嗎?待會老子定要爾等碎尸萬段。”</br> 憤怒,威脅。</br> 不過很可惜,兩位伙計裝扮的男子根本不理會,而且意味深長,道:“我們當然有眼睛,而且看得很清楚,也確實很精彩,不過…”</br> 話到此處,短刀已現(xiàn)。</br> “你們要做什么?”</br> 囂張的趙錦川,立馬就泄了氣。</br> 反觀身上的女人,更是小臉煞白。</br> 男子緩緩靠近,然后揚了揚手中的短刀,冷聲而語:“做什么?這不是很明顯嗎?”</br> “你們知道老子是誰嗎?老子可是…啊…”</br> 話還沒有說完,但再也沒有機會了。</br> 因為趙錦川的脖子處,已經(jīng)被劃出了一條口子,鮮血不停地往下流,想要掙扎但是無能為力,然后直接倒地,一命嗚呼。</br> 如此陣仗,女人已傻。</br> 待她反應(yīng)過來時,已經(jīng)來不及,因為短刀已經(jīng)進入到她的身體。</br> 刀出,人無。</br> 在確認男女沒有呼吸后,兩男也沒有逗留,而是迅速逃離現(xiàn)場。</br> 行動隱秘,無人發(fā)現(xiàn)。</br> 酒樓的掌柜以及伙計,甚至是趙錦川的隨從,都以為趙錦川還在努力奮斗,所以壓根就不敢進去打擾。</br> 一刻鐘!</br> 兩刻鐘!</br> 直到一個時辰過后,包廂依舊沒有任何反應(yīng),這才引起隨從的注意。</br> 進屋一看,頓時傻眼。</br> “來人…快來人…”</br> ……</br> 破屋。</br> 眾位大臣正在等信。</br> 此時此刻,他們的心境差不多,有些著急,也有些緊張,有些期待,也有些忐忑。</br> 沒過多久,兩男已至。</br> “啟稟各位大人,事情已經(jīng)辦成!”</br> 聞言,眾大臣目光定格,久久未能回過神。</br> 良久,方才反應(yīng)過來。</br> “成了?”</br> “竟然真的成了?”</br> “哈哈哈…大業(yè)不晚矣!”</br> 與此同時,另一邊。</br> 城東宅院。</br> 趙錦研激動而語:“好,好好好,干得好,沒了兒子,我看她范僑珠還拿什么囂張。”</br> “自此以后,這南離僅剩本宮一人為皇子。”</br> “這皇位,也將由本宮來坐。”</br> “哈哈哈…”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