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底是誰?</br> 這是縈繞在趙錦研,以及各位大臣心中的疑問。</br> 他們很清楚,若真是普通兄弟,不可能這般恭敬,何況趙武和趙錦歡可是皇子,即便是前朝也身份尊貴。</br> 實在是想不通!</br> 姜燦面露笑意,道:“現如今,南離的局勢已經穩定,至于他們如何處置,乃至內部的事宜,你們自己看著辦就好,而且你們也應該得拿主意。”</br> 此話很清楚!</br> 若是遇到麻煩,我定然不會袖手旁觀,可對于國家的治理,這些屬于內政,理應由他們兄弟去決定,姜燦自己也定然不會干涉。</br> 這是基本,也是尊重。</br> 旁邊的顧海超,以及韓沖,都默默地點了點頭。</br> 在此之前,他們以為姜燦定會干涉南離事務,可是現在看來,完全沒有這個擔心的必要,因為人家根本就心不在此。</br> 反觀趙錦歡,略有詫異。</br> 至于趙武,理所當然,壓根就不擔心。</br> 既然姜燦都已經發話,那這些事也就落到了趙家兄弟的身上,可到底聽誰的,這是個問題。</br> “哥…”</br> “這些事,你比我擅長!”</br> 沒等趙錦歡把話說完,趙武搶先而語,后者明白前者要說什么,于是接著道:“接下來的相關事宜,就由你來處理吧!”</br> “可是…”</br> “沒什么可是的,趙武確實不擅長這些!”</br> 姜燦笑意滿滿,接話而語。</br> 再三勸阻下,趙錦歡也不再推遲,立即讓人將趙錦研等人押下去,至于如何處理,之后再做定奪。</br> 大事已定,一切歸于平靜。</br> 但國一日不可無君,所以當前最要緊的事,就是確定國君人選,同時盡快讓南離恢復如常,否則拖得越久,情況只會越糟糕。</br> 某日。</br> 眾人齊聚皇宮,主要是商議國君人選,乃至登基大典,甚至是接下來的安排等等。</br> 說是商議,其實國君的人選,早就已經明朗,而且無人有異議。</br> 那就是在趙武和趙錦歡二人當中產生。</br> 至于具體由誰,就看兩人自己的意愿。</br> 姜燦率先開口,道:“相信你們兩個私下已經溝通過,無論誰登上大位,想必另一人也不會有意見,但不管是誰,需要盡早決定,所以今日就確定了吧!”</br> “是啊!”</br> 顧海超點頭,接著道:“當下的南離,麻煩不少,需要盡快救助,拖不得。”</br> “沒錯!”</br> “兩位皇子,就盡早安定吧!”</br> 韓沖等人也是隨聲附和,他們也希望南離早日恢復平靜,然后盡快走上發展的道路。</br> 對于眾人的心思,趙錦歡自然也明白,故而也不廢話,直奔主題,道:“按照祖制,理應順繼,何況當年大哥就是太子,理應由大哥繼位。”</br> “諸位放心,我并非假正經,更不會背地里做什么動作。”</br> “這是我的心里話!”</br> 聽得出來,并非虛言。</br> 其他人自然也不會懷疑,畢竟大家都有了一定的了解,而且也是絕對的信任,所以這是經過長時間的考證得出的結論。</br> 此時!</br> 所有人把目光看向趙武。</br> 趙武沒有回應,而是把目光看向吳雁,道:“或許是由于這么多年獨立慣了,所以我也沒有什么大志向,若是繼續跟著我,沒有什么大富大貴,或許還會吃苦…”</br> “我愿意!”</br> 吳雁眼含深情,真摯而語:“武哥,無論你做什么決定,無論你要去哪里,我都會跟著你,一輩子,無怨無悔,只要能夠和你在一起,就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福。”</br> 此話一出,全場微愣。</br> 不是驚詫,而是被這情真意切所感動。</br> 有此一女,夫復何求。</br> 本來趙武還想說些什么,但最終還是沒有開口,因為他覺得此時說得越多,就是對姑娘一片真心的不尊重,更是一種蔑視。</br> 所以無需多言,好好愛她,好好對她,就是最大的回應。</br> 緊接著,趙武看向自己的弟弟,道:“南離的事務,你付出了很多,也比任何人都更加了解,而且我認為你最合適,所以南離的百姓,就交給你了!”</br> “大哥…”</br> “若是你還當我是大哥,那這件事就這么定了!”</br> 趙武很堅決,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br> 這樣的結果,姜燦其實早有預料,但他并不想因為自己而去束縛一個人,所以開口道:“趙武,其實你不用如此,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br> “殿下!”</br> 趙武打斷道:“臣的命,是陛下給的,而臣的尊嚴,乃至希望,都是殿下您給的,能夠伴隨殿下左右,這是臣的幸運,所以臣是心甘情愿,還望殿下成全。”</br> 如此舉動,眾人震撼。</br> 一邊是萬人敬仰的皇帝,一邊是跑腿跟班的小護衛。</br> 兩者相比,傻子都明白。</br> 可是趙武,卻寧愿放棄皇帝寶座,甘愿去當一個護衛跟班。</br> 這看似無腦的選擇,卻沒有一個人嘲笑,而是讓在場所有人肅然起敬,他們雖然不知道兩人之間具體的故事,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br> 太子殿下,值得跟隨!</br>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姜燦再拒絕就是矯情,于是哈哈一笑:“雁兒姑娘,你就放一萬個心,跟著你武哥,絕對把你養得白白胖胖。”</br> 此話一出,眾人大笑。</br> 特別是吳雁,俏臉通紅,無不透著幸福的味道。</br> 事已至此,趙錦歡也不再多言,而是道:“大哥你放心,我定不會讓你失望,還有,無論你走到哪里,這里永遠是你的家,皇宮也永遠會為你留著。”</br> “我相信你!”</br> 趙武拍了拍對方的肩膀,然后兩兄弟深情相擁。</br> 情意感動,眾人鼓掌。</br> 片刻后,趙錦歡突然對著姜燦行了一禮,恭敬道:“此次若無殿下相助,我們兄弟也不會這么快見面,更不會順利拿下皇城。”</br> “真誠謝過太子殿下!”</br> “另外,我有言在先,只要太子殿下助我成就大業,南離就是大商國的附屬國。”</br> “所以自今日起,南離自愿成為大商的附屬國,而我趙錦歡,也愿以太子殿下為尊。”</br> 什么!</br> 附屬國?</br> 這怎么可能!</br> 無論是顧海超,亦或是韓沖等人,都是一臉的不可思議。</br> 他們不是白癡,當然知道附屬國意味著什么!</br> 雖說大商確實幫了不少忙,但也不至于如此自我矮化,這要是說出去,還不被天下的人笑話,這怎么可以。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