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劉尚欽的反應,其實姜燦早有預料。</br> 確切地說,每一個環節都在自己掌控之中,只等著一步一步把對手推入火坑,直至焚燒成灰。</br> 這種感覺,特別爽。</br> 姜燦越想越興奮,手指某人,嘟嘟囔囔:“沈,沈昱,帶人,嘿嘿!”</br> “是,殿下!”</br> 沈昱領命,迅速來報。</br> 他的到來,頓時引起騷動,均是指指點點,竊竊私語。</br> 其實,沈昱早就已經到了。</br> 他沒有即時現身,是在等姜燦的命令,加上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在姜有國等人身上,所以并沒有注意到他。</br> “臣,沈昱,參見陛下!”</br> “沈愛卿,平身!”</br> “謝陛下!”</br> 沈昱起身后,先是對姜燦行了一禮,方道:“帶上來!”</br> 一聲令下,管家帶到。</br> 管家突然現身,使得劉尚欽以及劉美鳳的臉色異常精彩。</br> 皇帝當前,周三強雙腿發軟,立即跪地:“啟稟皇上,草民所犯之罪,均是受丞相和太子妃指使,都是他們逼著草民做的,求皇上開恩!”</br> “劉尚欽,你還有何話可說?”姜有國怒吼。</br> 對此,劉尚欽死豬不怕開水燙,依舊狡辯:“陛下,此等見利忘義之輩,只要給錢,什么都敢做,什么都敢說,并不足為奇!”</br> 很顯然,這是要抵抗到底。</br> 沒關系!</br> 接下來,若還辦不了你,那就是本太子無能。</br> 在朝臣的注視下,一本賬冊陡然出現。</br> 眾人不解。</br> 但總覺得事情沒那么簡單。</br> 當見到姜燦手中的賬本時,劉美鳳臉色突變,一種不好的情緒涌上心頭。</br> 反觀劉尚欽,滿臉坦然。</br> 他很自信,因為昨夜才親自檢驗過,何況自己所藏的地方,沒有人能夠想得到,所以并未過多擔心。</br> 很遺憾。</br> 這一次,他失算了!</br> 看著劉尚欽那一臉坦然的表情,姜燦嘴角微微上揚,隨即揮了揮手中的賬本,嘟囔道:“證,證據,劉老頭,死,嘿嘿!”</br> “故弄玄虛!”</br> 劉尚欽依舊無所畏懼。</br> 對于這般愚昧無知的舉動,姜燦選擇無視,隨后直接把賬本遞給了姜有國。</br> 一頁又一頁。</br> 當看到最后一頁時,姜有國早已怒不可遏。</br> “好好好,好啊!”</br> 姜有國連說了幾個好字,不知是對姜燦的褒獎,還是對劉尚欽的出乎意料。</br> 能夠肯定的是,無論是哪一種,今日都必須見血。</br> “趙武!”</br> “遵旨!”</br> 在姜有國的命令下,趙武攜帶著賬本來到文武百官面前。</br> 不緊不慢,一個一個地看。</br> 首先,是二皇子。</br> “什么!”</br> 姜勇面色驚詫,完全沒有想到。</br> 第二個,三皇子。</br> “豈有此理!”</br> 姜毅震驚之中,透著憤怒:“身為丞相,百官之首,竟然如此不把父皇和朝廷放在眼里,簡直是無法無天,罪當斬!”</br> 緊接著,到其他大臣。</br> 當眾臣看到賬本里面記錄的內容時,面色呆滯,完全說不出話。</br> 反應最大者,莫過于和劉尚欽一起對姜有國施壓的人。</br> 此時的這些人,只感覺脖子發涼,一種隨時都有可能人頭落地的恐懼感油然而生。</br> 不經意間,他們已經脫離了劉尚欽的隊伍。</br> 對于眾人的反應。</br> 身為當事人的劉尚欽,此時已經按捺不住。</br> 他雖然還沒有看到賬本,但大臣的舉動,已經說明了一切。</br> 不!</br> 絕不能認!</br> 事到如今,已無退路。</br> 想到此,劉尚欽閉目養神,即便趙武把賬本拿到他的面前,他也不看。</br> 對此,姜有國道:“怎么,連看的勇氣都沒有了嗎?”</br> “陛下,一本賬冊而已,并不能證明什么!”劉尚欽依舊蔑視。</br> “笑話!”</br> 姜有國大手一揮,立即讓趙武將賬本送回。</br> 緊接著,姜有國高舉賬本,大聲怒斥:“身為臣子,如此骯臟不堪,竟想通過控制太子來奪取大權,當真是打得一副好算盤!”</br> 皇帝的聲音異常響亮,等于是宣判了死刑。</br> 身為女兒,劉美鳳已失去先前的傲骨,換來的是無比絕望。</br> 至于那些大臣,則彎腰不語。</br> 此時此刻,劉尚欽成了孤家寡人。</br> 即便如此,他也不可能認輸:“陛下,此賬本并非老臣所有,老臣與此毫無關系,望陛下明鑒…”</br> “老頭,死,嘿嘿!”</br> 沒等劉尚欽說完,姜燦直接打斷,隨即又道:“沈昱,帶錢,嘿嘿!”</br> “是,殿下!”</br> 沈昱領命,朗聲招呼:“抬進來!”</br> 緊接著,只見數十人迅速而來,他們的手中都抬著各種不同大小的箱子。</br> 能夠感覺得到,箱子的分量不輕。</br> 如此舉動,眾人不解。</br> “不好!”</br> 劉尚欽恍然大悟。</br> 所有的事情,在此刻變得清晰起來。</br> 現在想來,當日太子邀請用餐時,是故意把酒灑在自己身上,其目的定是試探,看看自己是否隨身攜帶賬本。</br> 昨夜相府遭賊,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為之。</br> 如此操作,必定是為了制造緊張和慌亂,以自己萬事小心的性格,定會去查看賬本是否被盜。</br> 就在自己查驗之時,真正的兇手便在暗中尾隨,從而偷取賬本。</br> 而今日,又故意把自己引到東宮,其目的是給沈昱等人爭取時間,好讓他們對相府展開搜查,從而一舉將自己的密室搗毀。</br> 一環又一環,環環相扣。</br> “好狠啊!”</br> 劉尚欽看向那個手舞足蹈的‘傻子’,有種難以言表的情緒。</br> 從始至終,本以為自己是那個掌控全局的操盤手,可到最后,自己成了別人的棋子,而那個傻子,卻成了下棋的人。</br> 可笑,太可笑了!</br> 當真是滑天下之大稽!</br> 堂堂大商的丞相,竟然被一個傻子玩弄于鼓掌,劉尚欽自覺很失敗,但也只能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br> 他拳頭緊握,咬牙切齒,想要把姜燦碎尸萬段。</br> “你來打我呀!”</br> 姜燦目光對視,挑釁意味濃厚。</br> 在眾人的注視下,不同大小的箱子被一一打開,里面的金銀財寶展露無遺。</br> “是誰的?”</br> “這得有多少!”</br> “難道是丞相?”</br> “總之不妙啊!”</br> 眾臣小聲議論,心里驚恐萬分。</br> 倘若真是丞相所為,那他們也將會受到牽連。</br> 一時間,人人自危。</br> 對于眾臣的反應,姜燦置若罔聞,繼續手舞足蹈,嘟嘟囔囔:“劉老頭,貪污,造反,殺殺殺!”</br> 太子之意,沈昱心領神會。</br> “啟稟陛下!”</br> 言語之間,沈昱雙手呈上:“所有財寶均來自丞相府,這是臣清點所寫,與賬本所記完全一致,請陛下過目!”</br> 此言一出,眾臣呆滯。</br> 今日之事,恐難善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