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家府邸。</br> 上下左右,一切如常,并未有任何奇異之處。</br> 費闖拱手行禮,略顯擔憂,道:“少爺,鐵匠鋪一事,會不會影響到長遠計劃,要不…”</br> “不用!”</br> 沒等費闖說完,孔歷橈直接打斷,繼續道:“以為端掉鐵匠鋪就可順藤摸瓜,可他們不知道的是,鐵大標確實一無所知。”</br> “何況鐵匠鋪的使命已完成,毀掉也無關緊要。”</br> 話語坦然,毫不在意。</br> 看來孔歷橈確實早有準備,而且對于孔家而言,鐵匠鋪的確微不足道,故而舍棄也無關大局。</br> 梅花樓。</br> 度三娘的房間,有一位其貌不揚,全身透著魚腥味的粗糙漢子。</br> 若是讓別人知道,定會羨慕漢子桃花運不淺,畢竟不是誰都能夠進入這位京都花魁的房間。</br> “鐵大標不認識你吧?”</br> “三娘放心,平常都是蒙臉行事,萬無一失!”</br> “即日起,若是無特殊要事,盡量別來梅花樓,更別透露與我相識,以免引起懷疑!”</br> “知道了!”</br> 雙方交談的內容很簡潔,但信息量足夠大。</br> 很快,粗糙漢子離開,而度三娘則在身后相送,嘴里還不停喊著官人下次再來之類的話語,與日常接客無異。</br> 反觀東宮,氣氛有些沉重。</br> 因為無論怎么審,愣是沒有從鐵大標的嘴里問出任何有用的信息,即便是用上刑,也是一無所獲,讓人郁悶。</br> “殿下,鐵大標不像是在說謊!”趙武道。</br> 姜燦沒有回應。</br> 原以為只要搗毀鐵匠鋪,就可以順勢而為,從而找到孔向槐口中被‘劫持’的那批兵器。</br> 可惜,事實并非如此。</br> 收到的只有那些殘次品,而那批真正的軍用物資,卻不見蹤影,更別說要動孔家。</br> 難怪孔向槐毫無動靜,看來是早有應對之法。</br> 還是自己太樂觀了!</br> 畢竟對手可是兵部尚書,又是姜勇的得力干將,若是輕易就被自己端掉,那也太小看孔向槐,更小看了姜勇。</br> 就在此時,影衛來報。</br> “殿下,夏閣主到了!”</br> “噢,快快有請!”</br> 言語之間,姜燦已經起身,笑臉相迎:“你怎么來了,稀客呀!”</br> “不歡迎?”</br> “哪能啊!”</br> 一言一語,溫情滿滿。</br> 姜燦本想讓夏青柔上座,不過后者當然沒有同意,雖說前者并不介意,但自己也不能壞了規矩。</br> 原則問題,不能亂來。</br> 沒等小環上茶,夏青柔開門見山:“殿下是否查到了鐵匠鋪?”</br> “咦,你怎么知道?”姜燦略顯詫異。</br> 眼前人身處軒文閣,平常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卻這么快就知曉鐵匠鋪的事,看來這情報能力非同一般。</br> 夏青柔不答反問:“看樣子沒什么進展吧?”</br> “誰說不是呢!”姜燦無奈一嘆。</br> 經過這一次的行動,定會讓對手有所警覺,從而提高防范,這之后的事,怕是更加難辦。</br> 唉聲嘆氣之時,夏青柔遞來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三個字:魚老大。</br> “這是?”姜燦不解。</br> 夏青柔解釋道:“澧水河的貨船,大多都屬于這個人稱魚老大的人,若是你能找到他,或許會對你的調查有所幫助。”</br> 噢!</br> 姜燦目光直視,若有所思。</br> 此時此刻,他在意的不是那個叫魚老大的人,而是眼前的美人。</br> 其一,即便自己沒有提,夏青柔也在盡力幫自己。</br> 其二,夏青柔怎么知道魚老大這個人,畢竟連影衛都未曾查到,這似乎太過詭異,讓人好奇。</br> 如此舉動,夏青柔俏臉微紅:“別那么看著我!”</br> “你長得好看!”</br> “!!!”</br> 姜燦理所當然,夏青柔一時語塞。</br> 或許是由于趙武在場的緣故,使得后者的俏臉愈發滾燙,迅速起身:“我,我走了!”</br> “別啊!今晚就住下吧!”</br> 姜燦脫口而出,沒覺得有什么不妥。</br> 反觀夏青柔,俏臉通紅,就像是熟透的紅蘋果,她只想找個地縫鉆進去:“你…你說什么呢!”</br> 囧!</br> 美人無法再待,迅速奪門而出。</br> 還沒等姜燦反應過來,另一位美人如約而至,那奇異的眼神,就像是要把人殺死:“你準備讓誰住下呢?”</br> 形勢不妙,趙武溜之大吉。</br> 這讓姜燦心中暗罵,指責趙武不能共苦。</br> “是娘子呀!”</br> 姜燦立即打哈哈:“相公一想到你,你就出現了,真是心有靈犀一點通呢!”</br> “少來!”</br> 沈夢嫣順勢躲開,不讓自己落入‘魔爪’。</br> 可姜燦是誰,怎可能輕易罷手。</br> 只見他跨前一步,輕松便將美人拉入懷中。</br> 沒有言語,直接封唇。</br> “殿下…唔…”</br> 沈夢嫣很快就放棄了掙扎,若是躲不掉,那就盡情的享受吧。</br> 頃刻之間。</br> 聲音悠蕩,春意綿綿。</br> 另一邊,澧水河。</br> 影衛已然開始行動,他們根據夏青柔提供的情報,以及監視度三娘時所見到的人,進行走訪對比,逐一排查。</br> 功夫不負有心人。</br> 終于在入夜時分,將正在船艙行男女之事的魚老大抓獲。</br> 開始的時候,崔魚死活不認,直到大腿被扎了個窟窿,疼得喊天叫地方才招供。</br> 據崔魚交代,他主要的工作,就是把廢鐵運到鐵匠鋪進行加工,然后又把半成品運到漁家碼頭。</br> 最后運到哪,他也不知道。</br> 不過慶幸的是,崔魚提供了一條重要的線索,那就是度三娘。</br> 事不宜遲,姜燦立即讓影衛包圍梅花樓。</br> 而他自己,則和趙武扮成客人,徑直奔向二樓。</br> “客官,您來…”</br> “我只要度三娘!”</br> 沒等老鴇說完,姜燦立即打斷,隨即直奔度三娘的房間,當后者準備破門而入時,房門突然被推開。</br> 姜燦目光直視,沉聲而語:“三娘,這是要去哪啊?”</br> “沒,沒有!”</br> 度三娘驚慌失措,神色緊張,本能地把包裹往身后拽了拽。</br> 很顯然,這是要跑路的節奏。</br> 姜燦置若罔聞,隨手攬住對方的腰,戲虐道:“自從欣賞過三娘的身子后,本公子可是念念不忘,一直等著與你春宵一刻。”</br> “擇日不如撞日,干脆就現在吧!”</br> 話音落下,姜燦順勢將度三娘架走。</br> 奇怪的是,后者沒有反抗,不知是真的無所畏懼,還是深知無用,索性破罐子破摔,又或者是花魁注意形象,故而想要留個體面。</br> 這般舉動,老鴇焦急:“公子,您這是作甚?”</br> “包夜!”</br> 姜燦脫口而出,隨即不再理會。</br> 與此同時,只見趙武扔出幾錠白銀,正色道:“此事務必保密,否則后果自負!”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