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心殿。</br> 看著御案上的各種罪證,以及那本關于孔家一案的奏章,姜有國感到心痛,泱泱大商,千瘡百孔,讓人震驚。</br> 轉念一想,他又有些欣慰:“燦兒不負朕望,朕,甚是欣慰。”</br> “陛下圣明!”</br> 言語之間,洪來喜略有擔憂,小心翼翼:“陛下,在辦案的過程中,太子寬厚于人,恐怕會招致大臣的聯手參劾。”</br> “半年之約將至,太子恐怕兇多吉少。”</br> 洪來喜說得比較含蓄,但話里的意思很明白。</br> 首先,姜燦本就處境艱難。</br> 其次,對于度三娘等涉案人員的寬容,必定會引來朝臣反對,甚至是以此大做文章。</br> 洪來喜所言,姜有國自然很清楚,但他也未加干涉:“若想擔此重任,就必須承受常人難遇的痛苦,就當是個考驗吧!”</br> 嘴上如此,但心里卻有些擔憂。</br> 這一關,不好闖。</br> 倘若姜燦未能讓朝堂滿意,即便身為皇帝,姜有國也只能照章辦事,畢竟在后者的心里,大商存亡容不得馬虎。</br> 所以無論如何,朝廷絕不能亂。</br> 安慶王府,會客廳。</br> 十余人依序而坐,面容嚴肅,內心緊張。</br> “諸位!”</br> 姜勇目光掃視,沉聲道:“今日召集諸位前來,是由于朝堂半年之約將至,本王想聽聽諸位大臣接下來準備如何?”</br> 話中有話,看似商議,實則敲打。</br> 對于這些老奸巨猾的大臣而言,心里跟個明鏡似的,自然知道如何應對,于是紛紛起身,表明決心。</br> “我等謹遵殿下差遣!”</br> “好!”</br> 姜勇點頭贊許,這就是他心里所期望看到的結果。</br> 緊接著,姜勇又道:“既如此,那就請諸位約束好自己的手下,務必在半年之約時統一口徑,一致對太子。”</br> “只要太子下臺,本王必將取締。”</br> “事成之后,少不了爾等好處,若是有人壞了本王的好事,那就別怪本王心狠手辣了!”</br> 聲音愈發冰冷,語氣愈發殺氣。</br> 此言此舉,使得在場所有人只感覺脖子發涼,于是紛紛行禮:“請殿下放心,我等必將以殿下馬首是瞻,絕無二心!”</br> 大臣均表決心,姜勇非常滿意。</br> 孔家一事,讓他不僅損失了一臂,而且還丟失了兵部,這口惡氣怎能忍耐。</br> “傻子,瞧好吧!”</br> 姜勇搖晃著杯中茶,沉聲而語:“雖然孔家已倒,但本王的底蘊仍在,因為你看似繳獲的海量兵器,只不過是本王的九牛一毛,哈哈…”</br> 孔家被滅,警鐘敲響。</br> 故此,所有大臣都在秘密行動,勢必要把太子轟下臺,一旦太子上位,那倒霉的必定是自己。</br> 朝臣本就不滿,加上姜勇從中作梗,使得姜燦更加舉步維艱。</br> 東宮。</br> 整個氛圍稍顯沉悶。</br> 雖說姜有國交辦的事已經完美結案,但半年之約才是關鍵,這關乎太子的未來,也關系到東宮所有人的命運。</br> 倘若未能過關,一切都將付諸東流。</br> “殿下,大臣異動頻繁,定是在謀劃半年之約一事!”</br> “殿下,這可怎么辦啊!”</br> 趙武平靜,小環著急。</br> 對此,沈夢嫣螓首微抬:“你們放心,殿下洪福齊天,必定會渡過難關,當初籌集軍餉一事,不也挺過來了嘛!”</br> 話語輕松,但內心沉重。</br> 姜燦略微一笑,意味深長:“萬一真的沒能過關呢?”</br> “臣妾養您呀!”</br> 沈夢嫣脫口而出,繼續道:“大不了我們就去城西茅屋,當初臣妾自己不也活得好好的,養活殿下不成問題。”</br> 這不應該是我的臺詞嗎?</br> 姜燦頓感好笑,他突然想起周星馳電影里的臺詞。</br> 但不管怎么說,自己一個大男人,怎能讓一個女人養活,事情還沒到無法挽回的地步,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br> 就在此時,影衛來報。</br> “殿下,沈大人來了!”</br> “有請!”</br> 話音未落,沈昱已至。</br> “參見殿下!”</br> “不必多禮!”</br> 沈昱道謝后,也不廢話,開門見山:“殿下,吳三奎已捉拿歸案,不過其并未交代乾虎營涉案人員。”</br> 噢?</br> 姜燦若有所思。</br> 沒準這就是個最好的突破口。</br> 就當下的情況而言,最希望自己下臺之人,當屬姜勇。</br> 只要他能夠罷手,那其他的大臣,也不足為慮。</br> 姜燦有種預感,乾虎營必定與姜勇有關,若是能夠抓到相關把柄,或許可以以此當作籌碼,逼其就范。</br> 想到此,姜燦道:“我知道了,你去忙吧!”</br> “是!”</br> 待沈昱離去,姜燦隨即出發。</br> 刑部。</br> 大牢。</br> 滿桌子好酒好肉,讓人直咽口水。</br> 牢頭一邊倒酒,一邊寬慰道:“吳爺,二皇子交代了,只要您守口如瓶,定不會虧待您,同時也會盡快還您自由。”</br> “請二殿下放心,誰也別想從我口中套出一個字。”</br> 吳三奎語氣堅定,右手舉過頭頂,做出發誓的姿勢,忠心滿滿。</br> 緊接著,他便狼吞虎咽起來。</br> 就在此時,牢門被打開,兵部尚書王常廷怒氣沖沖:“搞什么名堂,趕緊撤下去,若是太子降罪,要你小命。”</br> 牢頭不明其意,但也不敢啰嗦,全部打包迅速撤出。</br> 牢頭出,姜燦到。</br> 王常廷趕忙行禮:“臣,王常廷,參見太子殿下!”</br> “嘿嘿!”</br> 姜燦傻里傻氣,趙武立即解釋:“太子的意思是,王尚書可以退下了,若是有需要,自會叫你。”</br> “臣,領命!”</br> 王常廷不敢多言,迅速退去。</br> 此時的牢房,就只剩下姜燦、趙武,以及吳三奎,加上影衛在外守候,無人敢靠近,更別說傾聽三人的談話。</br> 無外人在場,姜燦直奔主題:“乾虎營都有誰參與,說吧!”</br> “你不是傻…”</br> “大膽!”</br> 沒等吳三奎說完,趙武冷聲呵斥:“太子當前,竟敢無禮,罪可當斬。”</br> “你嚇唬誰呢!”</br> 吳三奎不慌不忙,自信滿滿:“本少罪不至死,即便是太子也無權殺我,何況二…反正你們別癡心妄想,本少爺什么都不會說。”</br> 傻子都明白,這肯定是有人撐腰。</br> 否則也不敢這么猖狂。</br> 對此,姜燦也不生氣,聲音略顯調侃:“若是所記不差,當初在軒文閣時,有個不長眼的小賊冒犯了本宮,再加上倒賣軍用物資等數罪并罰,你說會怎么樣?”</br> 這聲音!</br> 這姿態!</br> “你是…龍公子?”</br> 吳三奎面露震驚,半天沒說出一句話。</br> 他怎么也沒想到,那個不僅扇了自己一巴掌,還以一詩封神的龍公子,竟然是當今太子,兩者竟然是同一個人。</br> “怎么會這樣!”</br> 吳三奎眼睛定格,難以置信,緊接著,只見他開始口吐白沫。</br> 情況不對!</br> 趙武迅速檢查,面露驚詫:“殿下,這是中毒,已無力挽回!”</br> “什么!”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