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異性相吸,同性相斥。</br> 本以為夏青柔的到來,會讓沈夢嫣不高興,可結果完全沒有想到。</br> 后者不僅沒生氣,而且還忙前忙后,親自為前者準備生活用品,并耐心提醒需要注意的事項。</br> 氣氛融洽,出乎意料。</br> 所謂一事順,事事順,此話倒是不假。</br> 自從夏青柔搬到東宮后,所有的事情都有了顯著的進展,無論是刑部死人案,還是其他各部事宜,都有不錯的收獲。</br> 時間流逝,轉眼來到半年之約的前夜。</br> 養心殿。</br> 姜有國正在查閱近來的奏章,但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明日就是兌現半年之約的日子,東宮可有何異常?”</br> “很平靜!”</br> 洪來喜只是說了三個字。</br> 因為最近的東宮,確實是過分的安寧,就連太子姜燦也是沒什么特殊活動,也不知是由于自認無望,所以已然放棄,還是另有安排。</br> “唉!”</br> 姜有國無奈長嘆,確實有些強人所難了,不過事已至此,即便身為皇帝,也不能任由自心,還得顧全大局。</br> 安慶王府。</br> 十余位大臣依序而坐。</br> 主位之上,姜勇朗聲道:“諸位,事情是否已準備妥當。”</br> “殿下放心,均已通知到位。”</br> “是啊殿下,百官本就對太子極為不滿,加上我等又從中推了一把,明日必定會給太子大大的驚喜。”</br> “沒錯殿下,您就瞧好吧!”</br>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底氣十足,信心滿滿。</br> 姜勇很高興,這一天他等了很久:“好,事成之后,爾等均是功臣,本王必定會論功行賞。”</br> “多謝殿下!”</br> 再做一番交談后,眾人隨即退去,準備明日早朝事宜。</br> 反觀姜勇,杯中茶猛然下肚,沉聲而語:“傻子,這一次,你在劫難逃,不過你放心,待本王坐上太子之位,必定會善待于你。”</br> 聲音冰冷,毫無溫度。</br> 與此同時,其他各部官員均在加班加點,都在忙著潤色自己所寫的奏章。</br> 大體內容一致。</br> 都是檢舉姜燦如何不懂朝政,如何擾亂朝綱,請求皇帝撤銷太子的監國一職,有些更甚者,直接上書廢黜姜燦的太子之位。</br> 一切就緒,只待天明。</br> ……</br> 翌日。</br> 大央宮。</br> 滿朝文武整齊列隊,無一人缺席,因為今日是半年之約兌現的日子,更是太子下野的時間,故而朝臣早早到齊。</br> 每個人均洋溢著解脫的笑容,袖袍里也都藏著一本參劾的奏章。</br> “臣等參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br> “眾愛卿,平身!”</br> “謝陛下!”</br> 百官起身,肅然而立。</br> 姜有國目光掃視,面色坦然,朗聲道:“有事啟奏,無事退朝。”</br> 如此舉動,眾臣存疑。</br> 誰都清楚,今日朝政,主要是對太子監國以來的結果,進行評定。</br> 可是皇帝的作態,完全就像沒事一般,這明顯就是想要包庇,以此蒙混過關,這也太偏心了吧!</br> 絕不可以。</br> 姜勇第一個不答應:“啟稟父皇,半年之約已到,按照先前約定,太子需獲得朝臣滿意,否則不宜擔任監國一職,望父皇明察。”</br> “臣等附議!”</br> 皇子開頭,朝臣附和。</br> 對此,姜有國一拍腦門,甚是無辜:“諸位愛卿提醒的是,朕都差點遺忘,老了,不記事了,唉!”</br> 這番說辭,恐怕無人相信。</br> 皇帝若是真的忘記,今日也不會主動來上朝,這話太過牽強。</br> 雖說半年之約由姜毅提出,但此刻的他一言不發,似乎此事與己無關,故而就在一旁靜靜地看戲。</br> 眼看事情不能就此接過,姜有國瞬間變得嚴肅起來:“既如此,那爾等就仔細說說吧!”</br> “啟稟陛下!”</br> 禮部尚書王令炎跨前一步,道:“太子身負監國,理應上行下效,但卻過著奢靡淫亂的生活,于禮不符,于法不容。”</br> “噢,你倒是說說!”姜有國道。</br> “遵旨!”</br> 王令炎恭敬行禮,繼續道:“太子先有沈夢嫣,后有夏青柔,還在城西茅屋秘藏潞州前任通判,陸奇之妻。”</br> “此等傷風敗俗之事,有損我皇室臉面,望陛下明察。”</br> 此話一出,朝臣呆滯。</br> 眾人皆知,太子風流。</br> 可萬萬沒想到,竟然連婦人都不放過,當真是難以啟齒。</br> 姜燦也很郁悶,自己已經很小心,但還是沒能逃過這些人的眼睛。</br> 不過話又說回來。</br> 倘若人家真想挖你黑料,無論你怎么隱藏,終將抵不過小人的手段,何況范林娥在潞州也是有名的美人,此事不難查到。</br> 姜勇面露得意:“父皇,此事傷風敗俗,必須嚴懲!”</br> “臣等附議!”</br> 滿朝文武,紛紛附和,勢必將太子拿下。</br> 姜有國面色如常,并無任何不悅:“燦兒,禮部尚書所言,是否屬實?”</br> “嘿嘿!”</br> 姜燦點頭傻笑,王令炎更加得意:“陛下,太子已承認,此事理應…”</br> “啟稟陛下!”</br> 沒等王令炎把話說完,沈昱率先開口:“男人三妻四妾實屬正常,何況她們都是心甘情愿,而范氏早已單身數年,臣以為并無不妥。”</br> 這倒是稀奇了。</br> 眼前的岳父,竟然在為自己找女人而開脫。</br> 普天之下,又有幾人能夠做到。</br> 姜燦不由得在心中為沈昱點贊,這樣的岳父,直接來一打。</br> “即便如此,太子身份尊貴,豈能與婦人有染。”王令炎步步緊逼,不依不饒。</br> 眾臣附和。</br> 但姜燦不慌不忙,緩緩來到王令炎的面前,傻里傻氣,嘟嘟囔囔,小聲道:“你,梅花樓,嘿嘿!”</br> 聲音不大,但王令炎聽得清楚。</br> 臉色頓時變得精彩起來,自己每次去梅花樓,均是秘密行事,為何會敗露。</br> 想到此,王令炎突冒冷汗,然后就是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啟稟陛下,沈大人所言極是,只要兩情相悅,即是最好的安排。”</br> “!!!”</br> 朝臣傻眼。</br> 這什么情況,這轉變也太快了吧!</br> 姜毅面露微笑,姜勇火冒三丈:“王尚書,你可要為自己說的話負責。”</br> “啟稟二殿下,我大商并無明令,故而太子所行并無不妥。”</br> “你…”</br> 王令炎言之有理,姜勇怒火中燒。</br> 后者本想再開口,但被姜有國出聲打斷:“好了,既然并無違背我大商律令,就無關大雅,此事就此揭過。”</br> 眾人心里清楚,既然禮部能夠查到,那身為皇帝的姜有國,自然也早就了如指掌。</br> 既然皇帝都不追究,若再不知趣,恐惹火上身。</br> 第一局,姜燦完勝。</br> 即便如此,但若想要平安渡過,還有待商榷,畢竟其他大臣,以及姜勇還在那虎視眈眈。</br> 如此良機,他們怎能輕易放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