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br> 所有蒼塬城的百姓,都聚集在福安酒樓附近,不是吃飯喝酒,而是看熱鬧。</br> 因為夏家已經把此地包圍。</br> 而領頭之人,正是夏昌邑。</br> 其實在這之前,他們已經強攻了幾次,但都無功而返,上去一波就被影衛滅掉一波。</br> 到了最后,只得按兵不動。</br> 夏青柔無比擔憂。</br> 一是擔心姜燦的安危,二是擔心夏家之人,因為刺殺太子,是誅九族的重罪。</br> 雖說自己與夏家鬧得很僵,但那畢竟是自己的親生父親,以及自己的親哥哥。</br> 很可惜,沒有用。</br> 無論夏青柔如何勸,一點作用都沒有,反而使得夏昌邑更加肆意妄為。</br> “老夫已派人通知黃老爺,待他到來,爾等插翅難飛。”</br> 夏昌邑自信滿滿,只要將這些人捉住,那自己與黃家的關系,必將更進一步,到了那個時候,夏家也會隨之壯大。</br> 執迷不悟,當真無奈。</br> 姜燦俯瞰夏家眾人,朗聲道:“在此之前,想必你們已經花了不少心思,但都是無功而返,而現在卻這么輕易的找到我,你們不覺得奇怪嗎?”</br> “……”</br> 夏昌邑不語,陷入沉思。</br> 五日前,當姜燦離開夏府之時,夏昌邑就曾派人跟隨,可最后無功而返,連個人影都沒有瞧見。</br> 在離開黃家后,夏昌邑便加派人手,就差把蒼塬城翻過來。</br> 可遺憾的是,依舊毫無收獲。</br> 直到今日,手下方才發現趙武的身影,于是立即稟報夏昌邑,這才順勢找到姜燦的落腳處。</br> 現在看來,此事確實有些蹊蹺。</br> 即便如此,可現在已經顧不了這么多,箭在弦上,不得不發。</br> “那又如何?今日你逃不掉!”夏昌邑仰頭大喝。</br> 這般油鹽不進,姜燦甚是無奈,隨即惋惜地搖了搖頭,道:“看在你是我岳父大人的份上,勸你們還是乖乖退去吧!”</br> “爹爹,哥哥!”</br> 夏青柔淚流滿面,渴求道:“聽女兒的話,切勿參與黃家的事,現在離開,還有機會,再晚就來不及了!”</br> “!!!”</br> 夏昌邑呆住。</br> 夏彬難以置信,看向身旁,像是疑問,又像是自言自語:“爹爹,她已經有十年沒叫我哥了,怎么今日突然…”</br> 誰說不是呢!</br> 整整十年了!</br> 已經有十年沒有認自己這個父親,即便是在五日前的生辰宴上,也未曾這般。</br> 難道在這背后,真的有何不可告人的秘密不成。</br> “夏老弟,莫要被這小娃娃唬住!”</br> 隨著一道戲謔的聲音傳來,立即有數十位扛刀帶劍的壯漢,強勢涌來。</br> 看那架勢,實力不俗。</br> 緊接著,黃運天緊隨而來,接著道:“眼看無處可逃,就在這大言不慚,你以為自己是當今太子啊!”</br> “我要真是太子呢?”姜燦理所當然。</br> 不過很遺憾,說真話也沒有人相信。</br> 黃運天哈哈一笑,甚是得意:“你若是太子,老夫我就是太上皇,再者說,太子只是個傻子,若他在蒼塬城,必然會迷路!”</br> “放肆!”</br> 趙武忍無可忍,不過姜燦無關緊要。</br> 在后者看來,和一個將死之人講道理,那就像是脫褲子放屁,浪費表情,完全沒有必要。</br> “小崽子,本少說過,定會將你碎尸萬段。”</br> 語畢,黃強大手一揮,朗聲怒吼:“還等什么,趕緊把此地給本少拆了!”</br> “誰敢!”</br> 話音未落,一群全副武裝的士兵蜂擁而至,剛好把黃家以及夏家的人圍困起來。</br> 粗略估計,百人有余。</br> 緊接著,沈昱快步而來,也不廢話,開門見山,直奔主題:“放下武器,束手就擒,若有抗命,格殺勿論!”</br> 沒等夏昌邑開口,夏家之人早已放下武器,蹲地抱頭。</br> 即便是名震大商的天行鏢局之人,也略微顫抖。</br> 廢話,這可是軍隊。</br> 和軍隊作對,那就是和國家作對,和國家作對,那就是和皇帝作對,和皇帝作對,那就只有死路一條。</br> 當然,也有那么幾個不開眼的人。</br> 眼前的黃運天,就是其中之一。</br> 他毫不示弱,自信滿滿,朗聲道:“敢問這位大人可是某位將軍,亦或是奉了皇帝的旨意?”</br> “自然不是!”沈昱脫口而出。</br> “哈哈!</br> 黃運天仰頭大笑,高興壞了:“想必諸位都已聽清楚,此人一不是軍中之人,二也沒有皇帝陛下的圣旨。”</br> “據老夫所知,私自調動軍隊,那是殺頭大罪!”</br> “只要諸位隨老夫將之拿下,屆時必定會受到朝廷的重賞!”</br> 此話極具煽動性,頓時便引起諸多人群加入。</br> 天行鏢局的人也不再哆嗦,就連先前放下武器的夏家人,此時也再次拿起武器,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br> 對此,沈昱不慌不忙:“吾雖沒有陛下的旨意,但也是奉太子之命…”</br> “哈哈哈!”</br> 黃運天笑得很大聲,傲氣十足:“太子算老幾,調兵遣將乃是皇命,與太子何干,何況太子只是個傻子,他懂什么!”</br> “放肆!”</br> 沈昱怒斥:“誰人不知,當下太子監國,所為皆代表皇命,是爾等太過于無知,來人…”</br> “等等!”</br> 姜燦開口,沈昱行禮。</br> 如此一幕,眾人傻眼。</br> 這!</br> 什么情況!</br> 為何他會對他這般恭敬!</br> 夏昌邑以及夏彬的臉色最為精彩,因為他們都想起了姜燦以及夏青柔說過的話。</br> 反觀黃運天以及黃強,兩人無所畏懼,勝券在握。</br> 無視他人奇異的表情,姜燦再次看向夏昌邑,正色而語:“最后一次機會,你們二人退,還是不退?”</br> “!!!”</br> 夏昌邑臉色凝重,不知如何是好。</br> 與此同時,夏青柔再次呼喚道:“爹爹,哥哥,為了母親,也為了夏家,你們當下停手還來得及,否則只會陷入萬丈深淵,追悔莫及。”</br> 兩父子相互對視,不知所措。</br> “夏老弟,康莊大道就在眼前,可別被這小娃娃的三言兩語嚇破了膽,導致前途盡毀啊!”黃運天繼續拱火。</br> 真是不撞南墻不回頭。</br> 姜燦很是無語,隨即直視黃運天,語氣玩味:“老匹夫,實話告訴你,當你來這里之時,你那秘密倉庫就已經被本公子的人摧毀。”</br> “還有,其他各地的天行鏢局,也已在本公子的監控之下。”</br> “今日的你,已被本公子宣判死刑!”</br> 此話一出,眾人將信將疑。</br> 自負的黃運天,他怎么可能相信,哈哈一笑:“就憑你?”</br> “就憑我!”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