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康王府。</br> 姜毅正在小酌,看那架勢,愜意得很,完全沒有受到姜勇謀逆一事的影響。</br> 如此舉動,仆人不解。</br> “殿下,您什么都不做嗎?”</br> “需要做什么?來,陪本王喝一杯!”</br> “奴才不敢!”</br> “叫你喝就喝,哪那么多廢話!”</br> 姜毅的行為,迷惑而莫名其妙。</br> 就連暗中監視的人,也都是一臉懵,真不知道是該說他心大,還是如同太子那般是個傻子。</br> 與此同時,養心殿。</br> 姜有國正在寫字,只不過筆鋒以及力道都大不如從前,想來是受到姜勇謀逆一事的影響。</br> 他越想靜心,就越發急躁。</br> 常言道,若心里有氣,一直憋著,總歸不好,必須得發泄出來。</br> 洪來喜深知其中道理,于是率先開口:“陛下,想必二殿下布局已久,看來早就對皇位抱有不軌之心啊!”</br> “這個逆子!”</br> 姜有國猛然將筆一扔,心中怒火頓時爆發:“朕念父子之情,而他卻毫無悔改之心,倒是朕看走了眼…咳咳咳!”</br> 氣血攻心,洪來喜急忙相扶。m.</br> 其實,早在此事發生之前,對于姜勇拉幫結派,謀求私利的事宜,姜有國就已經有所察覺,但并未過問。</br> 因為身在皇家,此事也屬于正常。</br> 可讓姜有國沒有想到的是,自己的這個兒子竟然如此大逆不道,還敢妄想奪取皇位,實在是不可饒恕。</br> 發泄出來,總算好些。</br> 這時,洪來喜談起了正事:“陛下,一夜過去,東宮依舊平靜,也不知太子有何打算,一旦二殿下穩固朝局,那后果不堪設想。”</br> “朕相信他!”</br> 姜有國脫口而出。</br> 他雖然不知東宮將如何行事,但他太了解自己的這個兒子。</br> 看似放蕩不羈,但心境無比穩重,從不吃虧,且主意層出不窮,在關鍵時刻,總能扭轉乾坤。</br> 此刻,需要時間。</br> 自從軟禁姜有國,以及霸占朝政后,姜勇就一直處在興奮之中,故而不停讓大臣們上書奏章,想要以此獲得‘做皇帝’的快感。</br> 沉浸其中,不能自拔。</br> 這不,此時的姜勇,正在發號施令:“王令炎,禮部準備得怎么樣了?”</br> “啟稟殿…陛下,禮部正在加緊準備,明日即可舉行登基大典!”</br> “好!”</br> 姜勇很高興,有種即將登頂的氣勢:“待本王登基之后,再送那老不死的,還有那傻子去見閻王。”</br> 聲音高亢,傲氣十足。</br> 東宮。</br> 書房。</br> 眾人齊聚于此,臉色不太好。</br> “據常貴傳來的消息,二殿下明日就將舉行登基大典,若是讓他得逞,那事情更加難以預測。”</br> “務必在此之前阻止他!”</br> “按照常貴提供的名單,我們已經掌握禁軍中被腐蝕的人員,若是能夠將禁軍瓦解,必定對我們有利。”</br> 你一言,我一語。</br> 獻言獻策,眾志成城。</br> 唯獨姜燦,他沒有發言,依舊在思索。</br> 在他看來,禁軍不可怕,可怕的是乾虎營,畢竟整個乾虎營有萬余人,不是影衛等東宮護衛可以抵擋。</br> 即便是加上兵部,但可用之人也無法和乾虎營抗衡。</br> 若是弄不好,只會適得其反。</br> 無意之間,姜燦目光看向潞州的方向,只希望能夠來得及。</br> 但當前形勢嚴峻,不能漫無目的地等,若是不行動,待姜勇生米煮成熟飯,那只會讓自己更加被動。</br> 想到此,姜燦突然道:“趙武,你上次提到那個曾經救過的人,現在如何了?”</br> “回殿下,他名為袁重山,今夜就是他值守!”趙武如是而說。</br> “可靠嗎?”</br> “屬下暗中聯系過,他雖表面遵從譚世全的號令,但實際上并未真正參與,與之一樣的人還有很多。”</br> 噢!</br> 這個消息來得及時,若真是如此,又多了一個籌碼,即便不能對抗乾虎營,但也可以拖延一些時間。</br> 姜燦眼睛一亮,突然有了主意。</br> 事不宜遲,立即部署。</br> 夜。</br> 裝滿柴米油鹽,米糧肉菜的車隊,正在緩緩駛向皇宮。</br> 某處隱秘之地,士兵脖子拉長,手中帶刀,略有疑惑,道:“將軍,為何不攔?”</br> “宮內有譚世全,不用你操心!”</br> 語畢,漢子目光轉冷,面無表情:“沒有二殿下的信號,我等切勿輕舉妄動,以免誤了大事。”</br> 士兵領命,不再言語。</br> 而此時的車隊,已經到達皇宮正門。</br> “站住!”</br> 守衛立即警覺,迅速上前盤問:“干什么的?”</br> “啟稟軍爺,小的是負責運送食材的下人,還望您…”</br> “運送食材?這都什么時辰了,騙鬼呢!”</br> “這不,明日二殿下舉行登基大典,需要用到的食材很多,而且不易尋找,故而有些耽擱,還望軍爺恕罪。”</br> “上頭有令,必須檢查!”</br> 言語之間,守衛迅速拔刀,準備仔細檢查。</br> 影衛精神緊繃,隨時準備出手。</br> 就在此時,袁重山快步而來,喝道:“大膽,這是為二殿下準備的食材,爾等如此破壞,是想讓腦袋搬家嗎?”</br> “隊長,可是…”</br> “好了,放行!”</br> 袁重山一聲令下,守衛只得照辦。</br> 就這樣,車隊順利進宮。</br> 當車隊到達指定位置時,影衛早已在此等候,然后又迅速將之帶往東宮。</br> 一路上無人過問。</br> 因為在此之前,這一路的守衛以及監視東宮的人,就已經被影衛解決。</br> 安全到達,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br> 然而,事情還沒有完。</br> 時間一長,禁軍被清繳一事,定然會被發現,故而必須在對手反應過來之前行動。</br> 只有這樣,方能搶占先機。</br> 姜燦目視眾人,開門見山,直奔主題:“對于今夜的計劃,想必諸位都已清楚,能夠來到東宮,想必諸位也已做好赴死的準備。”</br> 話到此處,頗為感慨。</br> 姜燦面色凝重,語氣誠摯:“不過本宮還是希望你們都活著,故而在完成任務的同時,也要保護好自己。”</br> 此話一出,全場動容。</br> 影衛相對好些,因為姜燦一直告誡他們,若是可以選擇,不敵就溜,畢竟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br> 故此,影衛至今完好無損。</br> 可兵部的將士,他們哪里聽過這樣暖心的話,何況是從太子口中,這完全是不可能的事。</br> 為此,非常感動。</br> 因為此刻,他們感受到了尊重,而非任意被抹去的棄子,所以興致高漲。</br> “請殿下放心,我等誓死完成任務!”</br> 姜燦點頭,隨即又道:“此事就由趙統領負責…”</br> “啟稟殿下!”</br> 沒等姜燦說完,沈昱搶先而語:“您的安全才是最重要,只有趙統領在您的身邊,我等才能放心。”</br> 后者的話,得到其他人的支持。</br> 姜燦略有為難:“可是…”</br> “此事就交由臣,臣向您保證,誓死完成任務。”沈昱很誠懇,有種視死如歸之氣概。</br> 姜燦略作思索:“反攻開始!”</br> “是!”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