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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18

    喬司月在太陽底下站了會,  回到陰涼處,大腦產生一陣的暈眩,她靠在墻上緩了緩,  □□示音響起,悶在抽屜里,聽得不太清晰。
    聲音接連又響了幾下,喬司月猜測可能是蘇悅檸發來的,  她拿起手機看。
    蘇悅檸:【你幾點結束啊?】
    喬司月算了下時間,回道:【差不多還要一個半小時。】
    蘇悅檸:【ok】
    蘇悅檸:【你待會沒別的安排吧?】
    喬司月說沒有。
    蘇悅檸:【你能陪我出來散散心嗎?我在淮陽路和盛安路交叉路口等你。】
    喬司月:【好。】
    回完消息,  喬司月從柜里拿出首飾盒,  里面裝著一個方形發卡,  上面的鉆是她一顆顆粘上去的。
    路上喬司月看見一個背影酷似陳帆的人,導致她一整個下午都不在狀態,連要送給蘇悅檸的禮物也忘記拿出來。
    耳邊蘇悅檸的聲音把她意識拉回來,  “司月,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喬司月啊了聲,向她道歉:“對不起,我剛才走神了,你再——”
    蘇悅檸沒給對方足夠的時間把話說完,深吸一口氣,  盡量讓語氣變得和緩,但控制不住的高分貝還是泄露了此刻的不平靜,“其實你要是不愿意的話,可以不用陪我出來的。”她將對方的走神,當成了不耐煩的情緒表露。
    事實上這話一說完,蘇悅檸就后悔了。
    今天確實發生了很多不愉快的事情,但遷怒朋友是一種極其愚蠢的做法。
    喬司月抿了抿干裂到脫皮的嘴唇,  “你誤會了,我沒有不樂意的。”
    蘇悅檸嘆了聲氣,語調緩和下來,卻給人一種努力后又無可奈何的壓抑感,“你什么事情都悶在心里不說,可你要是不說的話,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在難過,在遷就我……如果你真的拿我當朋友,我是很樂意當你的樹洞,對我有任何要求不滿你也可以說的,我都會努力改進。”
    “我沒有不拿你當朋友。”喬司月停頓好一會才接上,“我只是不知道該怎么說,也不想給你加重負擔。”
    “那林嶼肆呢?”蘇悅檸突然問。
    喬司月不知道蘇悅檸怎么發現的這個秘密,只知道她們之間的關系出現了裂痕,但蘇蓉也沒有給她足夠多時間去修復這段友情,開學前一周,讓喬司月帶著喬惟弋回南城看望外祖父母。
    外公半年前中風,身子骨大不如前,走路需要用拐杖撐著,“是喬喬來了。”
    他步子邁得有急迫,多虧旁邊站著人,及時扶了他一把,才沒有跌倒。
    在蘇家的那些年,外公是對她最好的人,現在看到他這副蒼老又憔悴的模樣,喬司月鼻子忍不住發酸。
    “你在明港是不是沒好好吃飯,還是學習壓力太大了,看看這都瘦成什么樣了?”外公幾乎不和家人一起吃飯,總是一個人坐在客廳的折疊木桌前,今天是例外。
    他比劃了下她細瘦的手腕,“快成空架子了。”
    喬司月又一陣鼻酸,眼眶微熱,幾乎要哭出來。
    她忙不迭垂下頭,“我在明港有好好吃飯,好好睡覺的。”
    聲音悶悶的,附在電扇的嗡鳴聲中,也不顯得突兀。
    外婆的聲音插進來,“聽你爸媽說,這次期末考考了年級前十?”
    這聲把喬司月懸在眼眶的淚逼了回去,她暗暗吸了下鼻子,“嗯。”
    外婆:“看來新學校比原先那市中點還好哇,才半個學期就進步了這么多。”
    舅媽笑:“鄉下學校哪比得上南城的重點高中?估計這新學校里的學生都不怎么樣,普普通通的成績都能被襯成尖子生。”
    喬司月無視她陰陽怪氣的腔調,接下外婆的話茬,“新學校挺好的,老師也好。”
    她停頓片刻,“我在明港一切都挺好的。”
    吃完飯,喬司月陪外公聊了會天,一個人上了四樓。
    四樓的窗簾在喬司月搬走后沒多久,就被卸下來,對面是一排小矮房,無遮無攔的環境,橙黃的光束投射在紅棕色木質地板上,浮在空氣里的細碎塵芥看得清清楚楚。
    天花板上還懸掛著一串貝殼風鈴,是她七歲那年去海邊度假纏著喬崇文買的,已經不再完整,最底下的貝殼碎了一角。
    喬司月平躺在地板上,房間里很安靜,偶然聽見樓下傳來幾道嬉鬧聲,不知不覺間,她睡了過去。
    醒來時,喬惟弋坐在沙發上看著漫畫書,兩條腿在半空一晃一晃的。
    離開明港前,蘇蓉給喬惟弋布置了一項任務,要求他每天練十張字帖,讓喬司月監督。
    喬司月瞥了眼喬惟弋落在紙上的名字,“惟字又少了一橫。”她眉毛皺起來,對上喬惟弋賣乖的表情后,又忍不住笑出聲,拿他沒辦法,只好手把手再教他一遍。
    喬惟弋昂著下巴看她,“姐姐,你也寫。”
    “寫什么?”
    “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有什么好寫的。”喬司月拿起筆,剛在紙上劃出一道轍痕,被一只小手輕輕握住,將她往另一邊帶。
    “就寫在我的名字上面。”
    喬司月應了聲好。
    她落筆重,筆鋒遒勁有力,經常被人評論說不像女生寫的,尤其是她這種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女生。
    寫完后,喬司月沒有停下筆,直到喬惟弋問:“這是什么字呀?”
    喬司月回過神,視線垂落,瞥見宣紙上熟悉的三個字,突地一頓,將紙抽出來對折藏進口袋,用平穩的語調回:“隨便寫寫的。你自己練會,我下樓拿兩瓶水。”
    一樓客廳傳來交談聲,喬司月腳步頓了下。
    外婆的聲音率先撞入耳膜,“我這外孫女,哪哪都好,就是性格太內向了,不愛說話。”
    搭腔那人說:“現在內向點沒毛病,以后有出息就行……何況你外孫女這成績能上大學,到時候畢業了拉到社會上鍛煉幾天,再內向的人都能給你磨成潑皮猴。”
    外婆笑沒眼睛,“那敢情好嘍。”
    喬司月在南城待了三天,臨走前外婆拉住她的手告誡她,“喬喬,你要開朗點,多說話多笑笑,這樣才會有更多人喜歡你。”
    老生常談的話題,喬司月從善如流,笑著嗯了聲,卻沒怎么放在心上-
    回明港后,喬司月辭去兼職,一心一意撲在數學競賽上。
    最后幾天,她很少出門,但還是不可避免地撞見了陳帆,這次只有他一個人。
    喬司月太陽穴突地一跳,動作比腦袋反應快得多,條件反射般地往回跑。
    陳帆冷冷一笑,三兩步追上去,扯住她辮子用力往回拉,“你他媽跑什么?”
    對,她為什么要跑?
    喬司月怔了下,定在原地不動了,一切感官好像都被剝奪走,直到陳帆手臂搭上她肩膀。
    陳帆瞇了瞇眼睛,想起一件事,“上次那男的誰?你新勾搭上的?”
    喬司月后退一大步,避開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臂,眼睛沒有折衷地同他較量著,但她心里清楚,自己現在有多害怕。
    “陳帆,你喜歡我。”用的肯定句。
    陳帆微頓,沒說話,望向她的眼神陰涼。
    喬司月捏捏手心,等底氣回來些,繼續說,“看來是真的……可我之前說的那句話也是真的,你讓我感到惡心。”
    空氣安靜一霎。
    陳帆被氣笑,拽住她衣服,眼見就要把她扯進巷子,忽然躥出一道瘦小的影子,喬惟弋狠狠咬上陳帆手臂。
    陳帆疼得倒吸一口涼氣,用力將人甩在一邊,掄起拳頭就要往他身上砸去。
    喬司月呼吸滯了滯,潛意識驅動下,她奮力一躍,撲到喬惟弋身上,攔下這重重的一擊。
    就在第二拳即將落下時,喬司月抬頭看他,用沒什么起伏的音調說:“我拍下來了你虐貓的視頻。”
    陳帆手一頓,揪住她衣領,猛地往前一扯。
    呼吸一下子變得困難,喬司月臉脹得通紅,聲音又啞又澀,“你是沒什么關系,但我聽說你爸最近忙著競選的事,要是在這節骨眼上傳出這種消息,你覺得會是什么后果。”
    冗長的僵持狀態下,陳帆施加在手上的力氣不自覺松懈下來,眼睛仍一瞬不停地盯住她。
    冷靜后,忽然笑起來,拍拍她的臉,“你要是有那東西,怎么不一早拿出來?”
    莫名的,喬司月心里的恐懼消散大半,聲線逐漸平穩下來,“不信是嗎?”
    她慢吞吞地說:“那你盡管來試試。”
    晚夏的風依舊燥熱,吹得喬司月眼眶發疼。
    對著陳帆憤然離去的背影,她沉沉吐出一口氣。
    夏萱說的沒錯,她一點都不乖。
    她就是個滿口謊話的騙子。
    她的狠和離經叛道是刻在骨子里的。
    喬司月擦開眼角的生理性淚水,轉過身晃了晃喬惟弋的身子,“小弋。”
    叫了好幾聲都沒反應,這會路上一個人都沒有,出門匆忙,手機也落在家里,她只好背著他就近找了家醫院。
    “我弟弟暈倒了,麻煩你——”
    趙逾明雙手揣在白大褂里,冷漠地打斷她的話,“我這是寵物醫院,我也只是個平平無奇的獸醫。”
    喬司月沒心思跟他扯皮,語氣很急,甚至帶點哭腔,“我知道,我只是想問你借下手機。”
    趙逾明微抬下巴,示意手機在玻璃柜上,喬司月道了聲謝,腳剛抬起來,聽見對方說:“你急什么?你弟又不是昏迷不醒,他只是睡著了,手肘膝蓋那也只是擦破皮,沒傷到骨頭。”
    喬司月半信半疑地回頭,情緒慢慢平復下來,原封不動地把話丟回去,“你這里是寵物醫院,你也只是個平平無奇的獸醫。”
    “……”
    看上去溫溫吞吞的性子,沒想到還是個伶牙俐齒的。
    趙逾明嗤了聲,手指捏住喬惟弋鼻子,沒幾秒,小男孩眼睛刷地睜開,張嘴粗粗喘氣。
    喬司月:“……”
    處理完傷口,喬司月付了筆包扎費,背起喬惟弋離開醫院。
    喬惟弋順勢環住她脖頸,找了個相對舒服的位置,“姐姐,你的后背好硬哦,以后你要多吃點飯。”
    落日余暉將喬司月的臉映得通紅,她輕聲說:“好。”
    “那個人為什么要欺負你?”
    她喉嚨哽得難受,好一會才說,“壞蛋欺負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喬惟弋哦了聲,又問,“最近都沒看到檸檬姐姐,你和她吵架了嗎?”
    他困急了,聲音越說越低,但喬司月還是聽清楚了,“吵架沒什么大不了的,我和大壯就經常吵架,吵完架后我們還是好朋友。”
    喬司月眼眶微熱,“你說的對,沒什么大不了的。”-
    喬司月前腳剛離開,林嶼肆后腳進來。
    趙逾明把貓從籠子里抱出來,遞到他懷里,一面跟他聊起剛才發生的逗趣事。
    “你來晚一步,錯過了一場好戲。”
    林嶼肆對他口中姐弟情深的戲碼不感興趣,淡淡道:“謝了。”
    趙逾明一臉真誠:“都是小事,記得給錢就行。”
    回程的路走到一半,林嶼肆收到葉晟蘭打來的電話,說看熱鬧時閃著腰了。
    開門的動靜響起,葉晟蘭坐直身子,一拉一扯,痛到直呼哎喲喂。
    林嶼肆走過去,將沙發靠墊放在她身后,扶著她肩膀慢慢往下靠。
    “看人吵架把腰看閃了的,不說全中國,全明港也就您獨一份了。”調侃的話這么說著,語氣也算不上和緩,手上的動作卻很輕柔。
    葉晟蘭抄起茶幾上的捶背器,往他腦袋敲去,“嘴巴里是裝了彈簧是吧,一天到晚叭叭叭的。”
    林嶼肆扯了扯唇角,沒再搭腔。
    陪葉晟蘭看了會古偶劇,手機忽然響幾聲,是放在二手交易平臺上的滑板有了新消息。
    和賣家沒聊幾句,葉晟蘭盯住外孫白皙清俊的側臉,忽然問:“肆兒,你今年幾歲了來著?”
    “十七了,女士。”林嶼肆頭也不抬,嘴角掛著漫不經心的笑。
    “時間過得可真快,一眨眼你就長成了這副人模狗樣的皮,也不枉我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你喂大。”
    “……”
    葉晟蘭還在感慨歲月悠悠,林嶼肆已經聽不下去,放下手機,去廚房拿來煎好的中藥。
    拖鞋趿拉的聲音由遠及近,葉晟蘭眼皮懶懶一撩,嗤了聲,“多大年紀,成天板著一張臉做什么?不知道的還以為要喂我喝毒藥。”
    “哪能啊,你要是不長命百歲,誰來圓我啃老的夢?”
    葉晟蘭笑罵了句小兔崽子,片刻轉移話題,“最近怎么一直沒見到迦藍?這瘋丫頭又上哪野去了?”
    林嶼肆手指一頓,眉宇間閃過一瞬的煩躁,“誰知道,沒準搞她那小破樂隊去了。”
    說起這事,葉晟蘭倒有了些印象,“她那樂隊不是缺個打鼓的,你沒事去給人敲敲。”
    “……”
    “您當是敲木魚呢。”林嶼肆捏捏眉心,“人是打算正兒八經搞樂隊的,我去做什么,沒準你的寶貝外孫還會被嫌棄拖后腿。”
    葉老太太一臉傲嬌,哼哼唧唧地說,“什么寶貝,狗屁還差不多。”
    林嶼肆和賣家約好在玩具城面交,傍晚六點左右,他出門看見蘇悅檸家門口站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女生今天沒綁馬尾,松松垮垮地扎了兩個魚骨辮,垂在瘦削平直的肩膀上。
    穿一條學院風連衣裙,領口系著紅色蝴蝶結飄帶,腳上套一雙純白帆布鞋,模樣乖巧安靜。
    不知道是她太瘦弱,還是裙子過于寬大,遠遠望去,顯得空空蕩蕩的,像藏進去一溜風,風里裹著東拼西湊強行堆砌起來的白骨。
    她抻著脖子往里探,在原地停留不到半分鐘,將什么東西放在信箱上就離開了。
    林嶼肆邊走邊撥出一串號碼,“喬司月剛在在你家門口。”
    他兩指夾著信封,粗略看了眼,發現上面畫了只坐在月亮上的小貓咪。
    “沒等到你,留下一盒餅干和一封信就走了。”
    蘇悅檸愣了幾秒,連忙打開□□,這才看到喬司月半小時前發給自己的消息:【你在家嗎?】
    聽筒里傳來一聲響亮的尖叫,林嶼肆耳膜被震得生疼,把手機拿遠些,幾秒后是節奏感十足的嘟聲。
    “……”
    蘇悅檸一路跑回家,拆開信封,里面裝著一枚手工制作的小發卡。
    其實她早就意識到口不擇言的下場會給對方帶來多大的傷害,等她冷靜下來后,第一時間去喬家找人,才知道喬司月帶弟弟回南城了,歸期未定。
    蘇悅檸攥緊發卡,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那天晚上,她把喬司月約出來,一個勁地道歉。
    “阿肆和我說,其實那天你的狀態也不對。”
    在提及這個名字時,蘇悅檸明顯頓了一下,“對不起,我沒有注意到。”
    喬司月搖頭說沒事,兩個人安靜坐在湖邊的長椅上。
    許久,空氣里才響起喬司月淡到不行的嗓音。
    很多年后,喬司月對那天的記憶只剩下頭頂一輪皎潔的明月、夏日燥熱的晚風、蘇悅檸抱住她泣不成聲的模樣。
    以及,盛薇口中如釋重負的感覺-
    開學前兩天,盛薇將文理分科意向表通過短信的方式發給學生家長。
    學文這決定,喬司月早在轉學前就和喬崇文商量過,喬崇文對比她的文理成績后,持贊同意見。
    這事塵埃落定后不久,蘇悅檸在□□上找到她,詢問她關于文理分科的事情。
    喬司月:【我報了文科班。】
    蘇悅檸回了一長串問號。
    蘇悅檸:【可林嶼肆大概率會去理科班啊。】
    喬司月愣了下,又想起那天下午她和他撐著同一把傘,并肩走在細細密密的雨中。那時,她就知道了他的意向。
    喬司月:【我知道的。】
    蘇悅檸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了,好半會才敲下:【我以為你會為了他去學理科。】
    這條消息發出去后,迎來漫長的沉默。
    就在蘇悅檸以為自己等不來對面的回應,對話框倏然跳出一段話。
    喬司月:【我喜歡他,很喜歡很喜歡,但他是他,我是我,我們都是獨立的個體,我不能為了他放棄自己。】
    開學典禮那天,分班表被貼在公告欄,盛薇早在電話里告訴了喬司月分班結果,怕泄露心底的秘密,她沒敢詢問另一個人的信息。
    等人群散去,喬司月才湊上去找他的名字,沒多久肩上落下大片投影,熟悉的沁檸水味鉆入鼻尖。
    她愣了愣,轉過頭,毫無征兆地撞進一雙熟悉的眼睛里。
    心跳加速的后果是,不經大腦就問出了一個答案顯而易見的傻問題:“你怎么在這里?”
    林嶼肆昂了昂下巴,沒說話,但意思很明確。
    喬司月欲蓋彌彰地撥了撥散在額前的碎發,身子轉回去,繼續在紙上搜尋他的名字,循環幾次,還是一無所獲。
    “是不是漏印了你的名字?”她偏頭問。
    林嶼肆反問一聲,“嗯?”
    離得近,他呼出的氣息就噴在她頸側,那聲嗯都被染上繾綣的味道,莫名讓人心癢。
    “創新班里沒有你的名字。”雖然知道這句話有些逾越,喬司月還是忍不住說了出來。
    高二年級一共有十二個班級,前九個班級都是理科班,創新班和實驗班分別有兩個,其余為普通班。勾選文科的人數少,所以實驗班就十班一個。
    林嶼肆拖腔帶調地哦了聲,“你說這個啊。”
    他抻長手臂,從她肩頭穿過,修長的手指在左下方輕輕一點,一字一頓地說:“林嶼肆,他在這里。”
    喬司月眼皮一跳,順著他指的位置看去,心臟劇烈跳動了下。
    高二(10)班
    林嶼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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