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北縣朱雀大街,也就是縣衙門前的那條大街,因為南北走向,引南明之火,照耀大千,故而以朱雀命名。
也許因為名字的關(guān)系,這里也是知北縣最熱鬧,最繁華之地。酒肆林立,經(jīng)常可以見到金發(fā)碧眼的外域商人。
知北縣本地人閑暇之時,也喜歡在此逗留,叫上一碗豆花,喝上一杯清茶,聽上幾段小曲,都是非常的不錯。
但是,今日的朱雀大街。
卻出了一件奇事。
赤著上身的程牛,被衙役倒剪雙臂,綁在木柱之上。旁邊的土墻上,懸掛著一張帶有畫像的公文。
潑皮無賴程牛。。。
“這!”
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流露出稀奇之色。下意識,,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程牛兒。
“吃飯不給錢!”
“這不就是無賴么?”
“誰說不是!”
“這個程牛在城西是出了名的無賴,到處騙吃騙喝,沒想到今日竟然跑到了城東!”
“是啊!”
“更沒有想到,大人竟然如此處置!”
“大快人心!”
“真是大快人心!”
“我看這程牛,以后還如何囂張。”
“沒錯!”
“鹵水點豆腐。。。”
和圍觀百姓的愜意不同,經(jīng)營買賣的人則是眼睛大張,不停的打量,仿佛要將程牛的相貌完全記在中一般。
還有的掌柜不放心,將小廝喊過來,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將這個人的相貌記住,如果他來店里,一定要概不招待。
“掌柜的!”
“你就放心好了!”
“這人的相貌,小的已經(jīng)記住了!”
“肯定不會讓他蒙混過關(guān)!”
“如果你實在是不放心,可以請畫師,根據(jù)他的相貌,做一個畫像,貼在店門口,這樣,不論誰人當(dāng)班,都不會出現(xiàn)問題!”
小二見掌柜的一臉鄭重,有些調(diào)笑的說道。
“哎!”
“我真是聰明一世,糊涂一時!”
“將他的相貌畫下來就是。。。。”
“這樣的無賴之徒,還是離他遠些為好!”
掌柜的眼睛不由的一滯,就在小二心中惴惴以為他要發(fā)火之時,他的手掌重重的拍在自己的大腿之上,好似恍然大悟一般說道:
“對!”
“就這么干!”
也許是英雄所見略同,也許是受到這個掌柜的啟發(fā),很多店家都招來畫師,將程牛的相貌畫好,掛在門店之外。
更有人,請人在畫卷上用行書寫到:
“程牛與狗,概不接待!”
“這。。。。”
“我只是隨口一說的。。。”
看著好似上了發(fā)條一般的掌柜,小二的眼睛圓睜,有些喏喏的說道。
。。。
丟死人了!
真是丟死人了!
程牛光著膀子,耷拉著腦袋,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
他已經(jīng)被十個店家拒絕消費。
到最后,就連他拿出銀子,都沒有店家做他的生意。
用店家的話說,他現(xiàn)在是整個知北縣不受歡迎人物。除非縣衙撤銷告示,并且有證據(jù)證明他真的悔改,否則,他們絕對是不會做他的生意的。
“狠!”
“太狠了!”
想到最近幾日的遭遇,程牛兒就有一種咬牙切齒的感覺。
這個縣令實在是太狠毒了!
自己不過是無賴了些,用的著如此欺負人么?
自從那個帶著自己肖像的告示出來以后,別說是經(jīng)營買賣的店家,就連自己以前的那些朋友也都是敬而遠之。
仿佛自己就是瘟神一般。
真是可惡!
想到這里,他不由的重重的淬了一口。
“我就不信了!”
“諾大的知北縣,就沒有我程牛兒的容身之地。”
“哎!”
“這不是程牛兒么?”
就在程牛兒心中暗暗發(fā)狠之時,一個路人眼睛陡然大睜,有些難以置信的說道:
“城西那個老賴?”
“吃飯不給錢的程牛兒!”
“大家快來看啊!”
“程牛兒在這里!”
程牛兒本就陰沉的臉色陡然變得鐵青,他有些憤憤的抬起頭,看著那個一臉好奇,眼睛中有著說不出逼視的路人,有些蠻橫的吼道:
“看什么看?”
“沒有見過大爺啊!”
“哎呦!”
“還挺橫!”
“大家快來看啊!”
“大無賴程牛兒要打人了。。。”
如果是以前,見到程牛兒如此的兇橫,路人肯定會抱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態(tài)退讓,但現(xiàn)在卻是不同。
程牛兒已經(jīng)是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程牛兒!”
“程牛兒要打人了!”
四周的百姓聽到路人的呼喊,都豁然抬頭,眼睛中流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更有好事之人,扔下手中的活計,將衣袖挽起,一副不怕事的模樣。
“程牛兒在哪里?”
“這里可不是城西!”
“我們城北人可不是好惹的。”
“程牛在城西,城東混不下去了,想要來我們城北禍害不成?”
“他敢!”
“老子定然要將他的卵蛋打出來!”
聽著四周隱隱傳來的人聲,程牛兒的眼睛不由的一縮。顧不得顏面,轉(zhuǎn)身就跑。
他是無賴,因為常打架的關(guān)系,一般人絕對不會他的對手。
但是,不代表他是以一敵十的武徒,或者是以一敵百的武師!
“哼!”
“敢來我們城北鬧事!”
“真是不知道死活!”
看著程牛兒有些狼狽的背影,不論是路人還是圍攏過來的百姓,臉上都流露出勝利的笑容。
“這個龜兒子!”
“以后不要被老子看到,否則定然見一次,打一次!”
“快滾回城西吧!”
“城北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無賴!”
“也就是大人仁慈,要我說這樣的無賴就應(yīng)該流放。”
“咱們知北縣的民風(fēng)就是被這種人給敗壞了!”
“誰說不是!”
“為了知北縣的淳樸民風(fēng),咱們也要抵制這種老賴!”
。。。。
呼哧!
呼哧!
呼哧!
程牛兒一臉的狼狽,全身好似被剛從河里撈出來一般。
城西是呆不了了。
以前被他欺負過,訛詐過的店家,竟然都聯(lián)合起來,現(xiàn)在,整個城西,沒有一個人做他的生意。
哪怕他付錢!
城東!
城北!
城南!
也差不多,雖然沒有聯(lián)合起來驅(qū)趕他。
但是,對他也不是十分的友好,更有很多孩提圍著他,不停的嬉笑。
“程牛兒,是老賴!”
“吃飯飯,不給錢!”
“討老婆,母夜叉!”
“生兒子,沒**!”
。。。。
“太可怕了!”
他感覺自己就是汪洋上的一片孤舟,任憑他如何的掙扎,永遠都擺脫不了海浪潮汐的力量。
如果司徒刑知道他此時的表現(xiàn),肯定會冷冷的一笑。
這是人民的戰(zhàn)爭!
你已經(jīng)落入了人民的海洋當(dāng)中。
“不能這樣下去了!”
“在這樣下去,我一定會崩潰的。”
“縣衙!”
“對!”
“去縣衙!”
“現(xiàn)在能夠救自己的,只有縣尊大人。。。。”
程牛兒仿佛想到什么,臉上頓時流露出堅定之色。不過家里敞開著的大門,他毅然轉(zhuǎn)身,向朱雀大街方向走去。
。。。。
知北縣大牢
司徒刑謝絕了牢頭等人的陪同,獨自一人提著食盒,走在長滿青苔,顯得格外陰森的小路上。
也許是因為司徒刑自身氣血太過旺盛,還有官氣護體的緣故。
也許是因為他替盧員外伸冤,重重的懲罰了馬氏和宋吉,獲得鬼神尊敬的緣故。
在這一路上,竟然沒有一個鬼神過來驚嚇于他。
反而都不由自主的承擔(dān)起護衛(wèi)的職責(zé)。
牢房里的道路很窄,也很曲折,司徒刑轉(zhuǎn)過好幾個彎,才來到一個鋪滿枯黃干草的牢房。
一身青色衣服,頭頂插著一個木簪,說不出脫俗的諸葛見龍,手掌放在頭顱之下身體蜷縮,好似蛟龍一般側(cè)臥。
司徒刑看著諸葛見龍的背影,眼睛中不由的流露出一絲驚色。
因為他發(fā)現(xiàn),隨著諸葛見龍的每一次呼吸,整個牢獄都仿佛跟著顫動一般。
整個天地都仿佛隨著他的呼吸,而變得更加的鮮活。
睡功!
沒有想到,這位諸葛先生,竟然精通華山睡功!
華山是大乾一個非常隱秘的流派。是道家的一個分支。
他們的門人非常的少,但是他們的影響力卻很大。
因為該流派的人,不僅善于修行,實力高強,而且每一個都有經(jīng)天緯地之才。
據(jù)說前朝太祖,沒有發(fā)跡之前,就被華山派陳老祖點為天子!
并且利用棋奕之術(shù),將華山千里全部贏了過來。
后來,真龍雖然發(fā)現(xiàn)上當(dāng),但是因為驚訝于陳老祖的神通,也就沒有追回。
反而,對華山派大加贊賞,榮封。
陳老祖也被奉為國師。
但是一朝天子,一朝臣。
前朝已經(jīng)滅亡,華山派的聲名也大不如前。
但是,這并不是說,華山派就沒落了。
比如眼前這位神秘的諸葛先生,就是一位天人合一高手,只要更進一步,就能成就天仙大業(yè)。
天人合一!
沒想到,在知北縣這么一個不起眼的地方。
竟然有這般高手。
天人合一!
就算在神都,也是難得的高手。
也怪不得,世人都找不到諸葛臥龍的蹤跡。
他和天地融為一體,不分彼此,如何計算也是枉然。
“諸葛先生!”
“后生司徒刑,這廂有禮了!”
司徒刑很快調(diào)整好自己的情緒,整理好自己的衣冠之后,雙手抬起抱拳,莊重的對著諸葛見龍行了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