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自然。”終于,我舒了口氣,冷靜的給予肯定答復,“君無戲言!”
劉恭得到我的回答后,仿佛放下了心頭大石,表情輕松了許多,笑道:“既如此,恭這便動身回長安。”
我訝異道:“怎么?難道你不是為你弟弟來勸降圣公的么?”
“欲降圣公的乃是赤眉,如何是我弟盆子?”他溫婉一笑,笑容背后卻隱藏著一縷通透明晰后的無奈,“方才與夫人一席話,亦知夫人乃是豁達明智之人,君子不相欺,夫人以為赤眉所立建世漢朝比之綠林所立更始漢朝如何?治國非同兒戲,并非只是將一個頭戴冕冠,身披冕服的皇帝抬上龍輿,便可稱之謂‘國’。若無治國之遠見卓識、雄才大略,則得國亦能失國,得失只在彈指瞬間。”
他在說這話時雙眸熠熠生輝,耀眼得像是閃爍的星辰。不得不承認,我被他坦誠的勇氣所感動,能領悟到這一點的人不多,站在他的立場能把這番領悟開誠布公講出來的人更是絕無僅有。
何為名士風流,胸襟坦蕩,我今天算是真的大開眼界。有道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這一年多來我與劉玄相處日久,每日所思,無不是爾虞我詐、陰謀算計,那顆赤誠之心早不知被我遺忘到哪個角落,這時面對劉恭,不由得重新勾起我心中豪邁俠氣,笑允:“公子請放心,我主今日既能厚待圣公,他日定當亦能厚待他人。”
劉恭眸光一亮,他自然明白我所說的“他人”指誰,我倆彼此心照不宣。
“告辭。”
“后會有期。”
劉祉雖是陪同劉恭一起來的,卻不見得非得一起回去,我正打算游說劉祉助我逃出高陵,突然嚴本闖了進來,險些撞上正往外走的劉恭。
“侍中大人這是要往哪去?”
“回長安。”劉恭淡定而答。
嚴本聞言,急忙攔住他:“陛下咳,圣公方才有言,愿隨大人前往長安歸降。”
在場的人一齊愣住,劉恭非但不喜,反而瞬間面色大變:“圣公為何決意如此?”
嚴本沒有回答,側身讓開道。
門外,面上尤帶瘀青的劉玄唇角噙著一抹詭譎的笑意,走到眾人面前,雙手高舉右手掌心托著一只一尺見方的錦盒,左手擎著一把古樸斑駁的長劍。
劉祉倒吸一口冷氣:“這是斬蛇劍”
如果那把古劍真是漢高祖劉邦當年傳下的斬蛇劍,那么錦盒內盛裝的定然就是天子象征傳國玉璽。
“我絕不會把這兩樣東西交給劉秀。”劉玄望著我,唇角的笑容陰冷而殘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