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困惑:“為什么?這不是愈發讓郭貴人瞧不起了?”
“瞧不起便瞧不起唄,誰又稀罕她瞧得起了呢?難道她在這宮里獨大,我做什么事都得與她爭這口氣,讓她瞧得上眼?”琥珀錯愕,我見她仍是一副不甚理解的呆滯樣,不由嘆了口氣,“你以后會明白的,且去忙你的吧?!?br/>
“諾。”
琥珀離開后沒多久,窗外忽然傳來砉的一聲異響,我從榻上一躍而起,直奔窗口。推開窗牖,冷空氣撲面而來,我一時沒忍住打了個噴嚏,驚得窗牖外又是一陣羽翅撲騰。
窗外腰檐上棲著一只灰色羽鴿,咕咕的叫著,那雙小眼睛不時警惕的望著四周。我從窗邊抓了把事先準備好的麥子,輕聲打了個呼哨,它才慢慢從檐上飛下,落到我手中啄食。我把麥子撒在地上,誘它進屋后,順手關窗。
這是只信鴿,陰識稱之為“飛奴”,在宮外訓練好了,又讓陰興帶進宮來養了些時日,熟悉了西宮到宮外的一段路后,它便成了我與陰識私相傳遞信息的重要工具。
看完飛奴帶來的帛書,我呆呆的定在窗下,一站就是良久,直到兩腿發麻,飛奴咕咕的吵嚷聲驚醒了我,我才回過神來。
長安城糧食告罄,赤眉將領擄劫了所有的金銀財寶,縱火焚燒了宮殿、民宅,百姓逃亡,蓋世繁華的長安城,已然化為廢墟。赤眉在把長安洗劫一空之后,放棄了長安,這個號稱百萬大軍的強盜團體,正沿著秦嶺山脈向西流竄,所經城邑,皆是掠劫一空。
赤眉雖立帝建國,說到底卻仍是底層農民出身,既無卓識遠見,也無治國良方,一些行徑與做法竟連綠林軍還不如。綠林在立了劉玄為帝后,至少在體制上還有個國家的樣子。赤眉立了個放牛娃當皇帝后,卻根本沒把小皇帝放在眼里,劉盆子的心計和能力遠遠不如劉玄,哪里壓制得住那些流寇習氣濃重的將領?
我真替劉盆子感到可憐,亦為劉恭感到悲哀。
赤眉流竄去了安定、北地兩郡,鄧禹已趁機帶兵進入長安,駐軍昆明池。從我離開長安至今,不過才短短一個多月,卻已是物是人非。
帛書最后提到,鄧禹在長安安置受難百姓的同時,似乎也在尋人。至于在尋找什么人,陰識沒有說明,我也唯有黯然欷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