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不知為何,劉秀似乎對彭寵懷有某種成見。彭寵的手下吳漢與王梁,位居三公之列,他以前的護軍都尉蓋延也受到重用,劉秀犒賞了一大批有功之臣,對彭寵卻只是爵秩封侯,賜號大將軍。
陰識曾為此提醒我要多加留意彭寵的情緒,說彭寵有可能因此對劉秀心懷不滿。經陰識提醒后,我果然發覺與彭寵素來不合的幽州牧朱浮時常會在劉秀面前打小報告,密報彭寵聚兵,意圖謀反。這小報告打得有理有據,不由得人不信。劉秀將信將疑,便故意將朱浮的密奏泄露給彭寵知曉,以此來試探彭寵的心意。
彭寵到底會有何答復還未可知,然而曾經是他手下的兩位大漢重臣王梁與吳漢卻在征討檀鄉變民時發生爭執。
在他二人共同領兵領兵征討檀鄉變民時,劉秀曾下令,軍中一切指揮聽從吳漢決定,然而王梁未經吳漢同意,私自征調野王兵力,
劉秀得知后,怒叱其擅作主張的行為,飭令他停在原地,不許再前進。結果王梁置之不理,仍然帶兵進擊,終于惹得好脾氣的劉秀動了肝火,派尚書宗廣持節前往軍中斬殺王梁。
不知為何,一說起要斬殺王梁,我心頭便有種不祥的異樣感覺隱隱牽扯。宗廣臨去那日,正是我們準備離宮出城之時,借著宮門口的那通亂,我趁機擠到宗廣跟前,細細叮囑了番。宗廣對我的囑咐雖有詫異,卻還是稱諾離去。
王梁獲罪,他的大司空之位便空了下來,該換誰繼任便成了個當下得解決的大事。皇帝不在京都,京中要事,朝內政務全靠大司徒伏湛一人主持,這個時候,作為有監察之能的大司空便斷然不可缺人。
“方才與尚書大人都說什么了?”與我同車的劉黃慢條斯理的問著,狀若無心的表情下隱藏著一絲竊笑。
“公主何必笑話陰姬?”我抿著唇,輕笑,“陛下宅心仁厚,如今下令斬殺王梁,不過是一時氣話,若是真殺了功臣,怕還不得激起朝中某些大臣不滿?屆時,陛下亦會后悔不迭。”
“你很了解他。”她拍著我的手背,既感欣慰,又帶隱憂的說,“但到底不比從前了,他如今是天下之主,你若總是這樣自作主張,只怕”
“諾。”我垂下眼瞼,心頭黯然,“這點分寸,陰姬還是懂得的。”
“你能懂就好。”車內沉寂下來,我倆各自想著心事,過了許久,她倏地喟嘆,“你說,這大司空之位,陛下會任命誰代替王梁?”
我猛地一愣,劉黃受封湖陽公主以來,雖然偶爾風評傳聞她恃寵而驕,那副翻身農奴把歌唱的公主脾氣大有水漲船高的趨勢,但卻從未聽說她曾有插手朝政之舉。一個從不過問朝政的公主,突然對三公官位的任命感興趣,不是非常奇怪的一件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