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內寂靜如夜,黃門與宮女嚇得噤若寒蟬,跪伏于地。我追出兩步后停在原地,大感悲涼悵然,既想慟哭又想大笑。這樣的傷人傷己,只怕要折磨我一輩子,也折磨他一輩子。放不下,卻又逃不開,到底何時才能解脫?何時才能讓我回到未來,回到起點,回到那個不會讓我傷心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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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為這件事在劉秀的主持下,自然會有一個如劉黃所愿的圓滿結果,可是過了許多天也沒見劉秀再提起讓宋弘迎娶劉黃。劉黃似乎也有所覺,卻礙于面子,不大好時常追問弟弟,于是便天天到我的住處,纏著我閑聊,消磨時間。
她能聊的話題,不外乎是公主府中的雞毛蒜皮,除此之外便是當年在蔡陽一個人如何帶著三個侄兒過活,仍然是雞毛蒜皮,瑣碎不斷。但是和前者相比,我寧可聽劉章、劉興的趣事,也好過聽那些奴仆不聽話,封邑不夠養足夠多的下人之類的無聊抱怨。
這一日,我正一如往常的飽受劉黃的嘮叨摧殘,劉秀突然派人來將我倆請去,到了堂上一看卻沒見一個人影。
領我們來的人把我倆安置在屏風之后,沒等我們鬧明白怎么回事,便又急匆匆的退下。過了沒多久,聽堂下有輕微的笑聲傳來,我一愣,扭頭去瞧劉黃,她先是錯愕,須臾霞飛滿面。
進得堂來的兩人不是旁人,正是劉秀與宋弘。兩人按主次君臣之席坐下,就一些政務討論了一番。前陣子漁陽太守彭寵與幽州牧朱浮之間的鉤心斗角,已經由背后捅刀打小報告上升為白熱化的爭執,劉秀為此大為頭痛,便詔令彭寵入京。這一次,彭寵上書請求與朱浮一同入京面君對質。
“不準。”
“諾。”宋弘并無異議,于是接著奏稟下一件事,“尚書宗廣持節斬殺王梁,未曾遵詔辦理。宗廣未在軍中奉詔立斬王梁,而是將其抓獲,檻車押送至雒陽。王梁違抗旨意獲罪,然宗廣此舉亦有違旨意,臣不敢自作主張,望請陛下裁決。”
我心里一凜,卻又不敢貿然出聲。劉秀沉默片刻,忽而笑道:“既如此,赦免王梁之罪,貶他為中郎將,去北方鎮守箕關。”
“諾。”
我長長的松了口氣,看來拿捏的分寸還是恰到火候的,劉秀并未因此而動怒,反而寬仁的赦免了王梁,且并未追究宗廣的自作主張。
“朕近日聽聞一諺言,‘貴易交,富易妻’,跟朕提及之人稱此乃人之常情,卿以為如何?”
誰也意料不到,正在談論公務的劉秀會突然****這么尷尬的話題,劉黃滿面通紅,我的一顆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