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頭往后仰,脫離他的手掌,然后假裝輕松的笑著起身:“其實家里也挺好的,待在家里吃喝不愁,比起游歷天下可省心多了。”
我不敢回頭,踉踉蹌蹌的往內院走,腳步虛浮,眼前晃動的始終是那幽白中泛著慘淡光澤的半支玉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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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浮堅守薊城,戰(zhàn)況告急,城中糧草斷絕,百姓為了生存,竟然開始自相殘殺,爭相以對方的尸體果腹。
人吃人!如此令人作嘔的惡劣事件,卻真實的發(fā)生在這個殘酷的亂世中。
然而劉秀卻出乎意料的沒有親征支援,只是指派上谷太守耿況,派出突擊騎兵救援。朱浮隨援軍棄城而逃,薊城遂落入彭寵之手。
彭寵攻陷薊城后,自封燕王,接連攻陷右北平,以及上谷郡所轄的好幾個縣城。不僅如此,他甚至勾結北方匈奴,向匈奴重金賄賂借來軍隊,又聯(lián)合了齊王張步,以及富平、獲索等地豪強亂民勢力。
彭寵繼赤眉之后,成為建武漢朝的最強大的敵人之一。
面對這樣嚴峻的局勢,劉秀仍是按兵未動。
轉眼春去夏至,建武三年四月,一聲驚雷突至,徹底打破了南陽短暫的安寧建武帝劉秀率大將彭復、耿弇、賈復,以及積弩將軍傅俊、騎都尉臧宮等人,浩浩蕩蕩的御駕南下,直逼堵陽。
朱祜被俘后,岑彭的大軍一直退守在南陽郡與潁川郡的地界交接處,不進攻也不退兵,彼此僵持不下。他們不主動攻過來,我也懶得再打過去,我本沒有搶占地盤,奪取天下的野心,只是想守著南陽,守著新野,安心的過幾天清靜日子。
劉秀的親征,最終沒有選擇北上,竟然轉而南下,且如此興師動眾,這讓我又羞又惱。
他先前遣了那么多熟人來,明里攻打董60,暗里將我圈禁在南陽郡,如今又帶著兵馬御駕親征,表面看起來好像是特別顧忌董60、鄧奉占據(jù)南陽,實際上董60和鄧奉的兵力合起來還不到兩萬人,與全天下如雨后春筍般冒出來的豪強亂民勢力相比,南陽的這點人馬根本沒法入他這位天子之眼,不可能成為他首當其沖,先得鏟除的目標。
但他,最終卻偏偏選擇了親征南陽。
終于還是逃不掉。
要來的終究還是要來,面對如今這樣的局面,我心如明鏡。當初的一走了之,他不可能當成沒有發(fā)生。只怕在他心中,我欠著他的一個解釋,一個令我毅然拋夫離宮的合理理由。
他始終在等我回心轉意回去,所以南宮掖庭中才會一直存在著一個莫須有的“陰貴人”,但是我的不妥協(xié),終于突破了他能夠等待的界限,于是他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