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了又羞又惱,伸手在他胳肢窩使勁撓癢:“你到底是顧惜我,還是顧惜我的肚子?”
他被我撓得手軟發抖,卻偏又不敢松手摔著我,柔聲哄著:“別鬧你和孩子,我都要。”
我松了手,愣愣的,覺得眼眶濕濕的,情緒失控的直想大哭,忙把臉埋在他的胸口,以此掩蓋自己的失態。
回到寢宮,琥珀打來了熱水,劉秀卻下令擯退眾人。
房里只剩了我和他兩個人,他笑吟吟的卷了袖子,伸手入盆試了試水溫。我坐在床沿上正自納悶,他突然一把抓住我的腳踝,脫了我的襪子。
“你做什么?”沒等我驚叫出聲,他已經握著我的腳放進了水盆里,“使不得!”我真被嚇壞了,急忙抽腳,卻被他用手死死摁住。
“別動!”他笑著握緊了我的雙腳,水溫熱,他的手心更是滾燙如火,“不把腳捂熱了,你會睡不踏實。”
我目瞪口呆,忐忑不安的注視著他。若是換作以前,我大可坦然接受他對我的種種示好,可今時不同往日,如今他可是萬人之上的皇帝,是天之驕子,怎能再做尋常貧賤夫妻間的事情?
劉秀渾然未覺不妥,跪蹲在床下,自顧自的將我的袴腿卷高,露出膝蓋。他擰了熱帕子,從我雙腿膝蓋處慢慢往下擦拭,邊擦邊隨口問:“腿傷也要注意,現在你年紀尚輕,自然不覺得日后生養,難免會疲累。總不能兒孫繞膝承歡時,你卻”
我一把摁住他的手,眼淚不爭氣的簌簌落下,哽咽:“到那時,若真不能走了,我便讓你抱著我走。”
他抬頭,眼中滿是寵溺:“我比你大那么多,只怕到時早已老得抱不動你了”
“我不管!抱不動你就扛著,扛不動你就背著!”我情緒激動起來,近乎耍賴的磨著他。
“好,好,好。”他拗不過我,哄孩子似的連聲答允,“我背著你,你想去哪我便背你去哪。”
我破涕為笑,像個終于吃到糖果的孩子。半晌,我伸手撫著他寬寬的額頭。
三十二歲的劉秀在這個時代而言已經不算年輕了,他的額角也因為歲月的打磨留下了滄桑的痕跡,不復以前的光潔。許是太過愛笑的緣故,眼角的笑紋比旁人更顯突出,雖說并不顯老,卻總也不似當年與我初識時那般青春靚眼了。
“秀兒!”手指一一滑過他寬寬的額頭,挺直的鼻梁,薄薄的雙唇,我欷歔著,感動著,喜悅著,呢喃著,“我要給你生孩子,生很多很多孩子等你我兩個老得都動不了了,便讓孩子們來背我們,你說好不好?”
他的雙眸熠熠閃光,那般清澈明亮,一如湖面上倒映的宸星。他一瞬不瞬的凝望著我,喉結錯動,最終化作一聲低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