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明君自詡了解南景,卻越來越看不懂她的操作。</br> 好似任性毫無章法,卻又有著自己的主見和手段。</br> 但關明君確實是一個非常專業甚至是合格的助手,收到這條短信的第一時間,沒有多問,立刻回復——</br> 【好的主人。】</br> …………</br> 此時的黎家別墅。</br> 黎常明接連給藥廬那邊遞去了好幾次的邀請,但屢屢遭拒。</br> 如若不是藥廬的背景深不可測,不能輕易得罪。如若不是戰家六爺都請了藥廬問診,他沒排上號也是正常。</br> 否則黎常明早就發火了。</br> 端什么架子!</br> 是看不起他還是咋地!</br> 黎常明一動肝火,便劇烈咳嗽了起來,管家連忙端來藥和水,勸道:“老爺別生氣,氣大傷肝,對您的身體沒有好處。”</br> 黎常明這才斂了幾分怒氣。</br> 吃了藥和水,身體的不適這才有所緩解。</br> 就在這時,管家接到一個電話。</br> 聽完里面的內容時,管家整個人都呆住,再次回過頭,無比驚喜的眼眸看向黎常明,道:“老爺,藥廬那邊來消息了!說這個月月底就登門給你看診!”</br> “當真?”</br> 黎常明高興的要死,瞬間哈哈大笑,眼里的激動無人可比擬,“吩咐下去,提前做好準備!到時候誰都不許給老子掉鏈子,千萬要好好招待!”</br> “是!”</br> 他請藥廬大佬是過來給他續命的,自然容不得半點閃失。</br> …………</br> 昨天晚上被教官從辦公室里丟出來,今天南景再次去訓練,得到了教官非常之殘酷甚至是毫無人性的各種訓練。</br> 堪比煉獄。</br> 其他人昨天累狠了,所以今早到了訓練時間一個個都沒有起來。</br> 唯獨南景,雷打不動,依舊準時準點報道。</br> 所以并沒有人看到,短短一個上午過去,南景換回了一身傷,但同樣的,煉獄式的訓練也讓她成長進步飛快。</br> 教官負手在后,看著南景近乎狼狽的模樣,即便這樣,也不損她半分驚艷,黑發高高豎起,幾縷碎發貼于額前,整個人越發有種凌亂不羈的美。</br> 尤其是那雙眼睛,亮的驚人,猶如蓄勢待發的獵豹,鋒利漠然。</br> 即便身形纖細,但她渾身上下卻依舊充滿了爆發力,還有那不可磨滅的韌勁兒!</br> 教官很是欣慰,板著的臉總算露出了一絲絲笑意,“不錯。”</br> 說完笑容一收,愈發冷酷道:“但還不夠,繼續,把你的每一次對戰都當成和敵人的生死較量,你要不斷不斷在生死邊緣強大你自己,突破極限!”</br> “起來,繼續!”</br> 他一聲冷喝,如同敲下一棒子。</br> 整整一個上午毫不間歇的搏斗,南景早就汗如雨下,一身傷痛疲憊不堪。</br> 但聽到教官這句呵斥,她立刻撐著站了起來,一雙眼睛帶著別人看不懂的深沉——</br> 生死邊緣不斷強大自己是嗎?</br> 很好。</br> 她確確實實已經死過一次了!</br> 那么……</br> 不能擊垮她的,必然會讓她更強大!</br> 南景咬著牙,直接沖著教官攻擊而去。</br> 數不清這是第幾次被摔在地上,南景近乎虛脫,教官居高臨下站在她身邊,道:“去休息吧,傷口處理了再去吃飯。”</br> “好。”</br> 南景強撐著站起來,一步步朝著醫務室而去。</br> 在她走后,其他隊伍的一個教官走過來,納悶道:“哎我說老陸啊,你對自己學生也太狠了吧,這么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哪里經得住你這么狠的訓練方式?”</br> 姓陸的教官笑了一聲,背對著陽光的臉藏在陰影處,一臉諱莫如深,“狠嗎?不覺得。溫室里的花,可是長不大的。”</br> 這句話說的沒頭沒尾。</br> 那教官顯然沒聽懂。</br> 正要再問,然而人卻已經走遠了。</br> 接下來一直持續到了離開營地之前,南景每天都在經受煉獄式的訓練,付出的汗水都多少,收獲的成就就有多大。</br> 在正式離開營地之前,南景去了一趟教官辦公室。</br> 還是和上次一樣,她直接坐在辦公室的椅子上,晃啊晃,極為悠哉,好像把這里當成了自己的地盤那般愜意。</br> 陸教官進來的時候,極為無奈,“你這丫頭,倒是熟門熟路了。”</br> “說吧,又來霸占我的椅子,是來干嘛的?”</br> 陸教官這回倒是沒把南景拎著衣領丟出去,反而在她對面坐下。</br> 南景笑,難道有了幾分感嘆,“馬上就要走了,我是特意來感謝你的。雖然其他人背地罵你魔鬼,但對我而言,收獲良多。”</br> “所以,謝謝你,陸教官。”</br> “就為這個?”陸教官擺擺手,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行吧,收到了,你走吧。”</br> “后會有期。”</br> 南景道了謝,也不耽擱,起身準備離開。</br> 卻聽身后傳來一句:“等等。”</br> 她回頭,卻有一個褐色的盒子朝著她飛來。</br> 南景順手接住。</br> “送你的臨行禮物。”陸教官并沒有回頭,所以南景看到的,只有一個高大偉岸的背影。</br> 燈光下,模模糊糊的熟悉。</br> 卻怎么都想不起來這份熟悉到底從何而來。</br> “謝謝。”</br> 南景也不扭捏,接了盒子離開了辦公室。</br> 明天一早就要坐車回到學校去報道,兩個月不到的時間就這么眨眼飛過。</br> 從辦公室出來,南景直接回了宿舍收拾東西,這才漫不經心拆了教官送她的盒子。</br> 一打開,她眼神一閃。</br> 這是一把彈簧刀。</br> 精致小巧,裝在口袋里也絲毫不費事。</br> 彈簧刀一彈開,鋒利的刀身削鐵如泥,這個做工和材料,全都是舉世難尋的好東西!</br> 南景猛地怔住。</br> 記憶里突然跳出一個畫面,那是兩年前,在和師父決裂之前,她曾說過要用世間最好的材料,做一把最鋒利的刀!</br> 她那時,其實也就是隨口說說而已,因為傅云城不喜歡女孩子粗魯,所以她藏了自己所有血性的一面,試圖做一個溫柔大方的乖乖名媛。</br> 可就是這樣一句無心的話,有人放在了心上,并且真的一手打造了出來!</br> 卻是以這種方式送給她……</br> 南景的手都在微微顫抖。</br> 下一秒,她猛地從宿舍里沖出去。</br> 過道上,顧嬌嬌看著她那近乎魔怔般的表情嚇了一跳,下意識躲到一邊,才沒有讓南景橫沖直撞撞到自己。</br> 顧不得無意見到她的人什么想法,此刻南景只有一個念頭——</br> 那就是……</br> 原來她心心念念找了那么久的師父,亦師亦友亦父的師父,隱藏身份易了容,陪了她整整兩個月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快更新</br>第一百零一章 臨行禮物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