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一出,整個暗牢似乎都靜了靜。</br> 許夢蘿動作一頓,猛地抬起頭。</br> 童顏則充滿了仇怨地看著南景,不甘心的想要得到她確切的回答。</br> 南景似笑非笑,懶洋洋地開口:“終于反應過來了?童顏,你比我想象中要蠢得多啊。”</br> 之前她還不確定這個叫佟夏的仆從和許夢蘿到底是什么關系,但剛剛她從監聽器里聽著許夢蘿和佟夏的對話,她才終于確定,這個已經改頭換面的女人,就是之前的童顏無疑!</br> 童顏整個人都狂躁了,她撲上前嘶吼,“你什么時候發現的,你什么時候換的頭發,南景,我殺了你,你怎么能這么惡毒!”</br> 童顏撲過來的時候,邊上的守衛立刻上前將她架住,任由她怎么發瘋撲打,都挨不到南景的衣角。</br> “我惡毒?”南景掏了掏耳朵,她似乎聽到了什么很好笑的笑話,忍不住反問:“你處心積慮害我,我只為自保,怎么在你口中就還變成了惡毒?童顏,你這話就說得很沒道理啊。”</br> “你這個蛇蝎!”童顏一個字都聽不進了,她只能用自己所能想到的語言瘋狂詛咒南景,一時間,整個暗牢里都飄蕩著那些不堪入耳的聲音。</br> 趙光義本想捂住童顏的嘴讓她停止辱罵,可他還沒動手,就見童顏的口鼻中突然流出了鮮血。</br> 她的聲音漸漸小去,任由她怎么嘶吼都只能發出沙啞的聲音。</br> 童顏轉過頭去,她直勾勾地眼神看著暗牢里關著的許夢蘿,只見許夢蘿手里的線真的變成了紅色。</br> 剛剛她就已經說過,說那線變紅之后,就是她這秘術成功的時刻。</br> 之前童顏還屢屢擔心這法子是假的,一直祈望著許夢蘿成功。可當報應來到自己身上的時候,她瞬間慌了,巴不得這辦法是假的一定是假的,千萬不要成真……</br> 但可惜,她這次的運氣有些不好。</br> 鼻子流血之后,接下來是眼睛和耳朵。</br> 童顏站立不穩,整個人直接摔坐在地上,抖若篩糠,面色慘白。</br> 南景面無表情,一絲同情也沒有。</br> 她從來不主動害人,但并不代表她就不會提防并且反擊。</br> 童顏頂著仆從的身份給她梳頭發,這舉動本來就異常,雖然那會兒她還猜不到童顏要做什么,但為了防衛,她趁童顏走神的時候給她用了個催眠術,然后將木梳上的頭發換成了童顏自己的。</br> 現在這一出,完全是童顏自己自作自受,咎由自取。</br> 癱倒在地的童顏只能朝著許夢蘿身手,用那越來越沙啞的聲音問道:“能不能停止,快停下來,我不想死,不想死啊……”</br>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許夢蘿傻了眼,她期待了那么久的場面落了個空,巨大的失望如潮水般涌來,將她淹沒的幾乎快要窒息!</br> 怎么會是這樣!她付出了這么大的代價,最后卻連南景的一根頭發絲都沒有傷到?</br> “啊啊啊!”許夢蘿失控,不斷尖叫。</br> 童顏將手伸進欄桿里,還在不斷祈求:“快停止,停下來啊。”</br> 終于,許夢蘿理智回籠,漸漸清醒。她看著童顏滿臉祈求的表情,終于開口說道:“沒用的,一旦開始,就停不下來了。”</br> 這也就是說,她必死無疑!</br> “不!”童顏心中被巨大的絕望感籠罩,她吐出一口鮮血,有些失控地問道:“我不是已經有了不死之身嗎,我還會死嗎?”</br> 許夢蘿沉默了一瞬,然后答道:“不知道。”</br> 直到這一刻,兩人才終于明白過來,剛才南景為什么會問這秘術要是用在不死之身上會有什么樣的效果。這個問題,兩人之前還嘲諷南景問得傻,可現在看來,傻的人是她們自己……</br> “啊!”許夢蘿尖叫一聲,朝后倒去。</br> 她躺在冷冰冰的瓷磚上,身體的溫度一點點冷去。</br> 到最后,徹底斷了氣息。</br> 南景看著這一幕,輕聲道:“其實從一開始,你就沒有真正給她所謂的不死之身吧。”</br> 許夢蘿是有這樣的本事,可這樣關鍵時刻能保命的底牌,以許夢蘿自私自利的性格真的舍得交出去嗎?</br> 她不過是利用了童顏急功近利且和她一樣貪婪的心理,一步步將她帶進深淵罷了。</br> 在南景說完后,許夢蘿桀桀笑了兩聲,毫不隱瞞道:“是啊,換作是你,你舍得將自己的底牌給別人嗎?哈哈,簡直是異想天開!”</br> 所以童顏不是被誰害死的,她完全是蠢死的!</br> 許夢蘿得意地抬起頭,臉上滿是勝利者的驕傲。</br> 南景搖搖頭,不緊不慢道:“沒有這個假設,我永遠不可能是你。”</br> 如果一個人連自己最后的良知和底線都沒有,那還配做人嗎?</br> 南景轉身,大步離開了暗牢。</br> 那里空氣不流通,總讓人覺得壓抑。</br> 在南景走后,趙光義帶著人將童顏的尸體抬了出去。</br> 在他收尾的時候,許夢蘿都不忘挑撥離間。</br> “你對南景這么忠心,值得嗎?就像剛才,童顏可是親手死在南景手里的,這么可怕的主子,你也要繼續效忠?”</br> 趙光義腳步微頓,然后他轉過頭來,很認真的對著許夢蘿道:“知道什么叫舉頭三尺有神明嗎?作惡多端的人,早晚有天會被老天收拾,比如你!”</br> “還有,我不瞎,我有眼睛能自己看,也有腦子會自己思考。”趙光義無比認真道:“我家主子才不可怕,可怕的人是你們。但凡你們學會做個人,也不至于落得個這樣的下場,咎由自取,怪誰?”</br> 說完,趙光義大步離開。</br> 暗牢里,許夢蘿被噴了個狗血淋頭,她還想揪著人說些什么,但剩下的守衛也三三兩兩離開了,沒有一個人愿意搭理她。</br> 暗牢外,南景抬頭看了看今天的天色。</br> 風和日麗,陽光普照。</br> 這樣的天氣很舒服,陽光也很暖,照在身上暖洋洋的,總算驅散了幾分暗牢中的寒意。</br> 南景深吸一口氣,大步朝著主殿的方向離去。</br> 這時,趙光義從后面追了上來,喊道:“殿下,殿下等等!”</br> 南景回過頭,“怎么了?”</br> 她原本還以為趙光義要說什么重要的事情,沒想到這個手下只露出一抹憨笑,然后耿直道:“殿下,你別難受嗷。”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快更新</br>第一千一百九十六章 舉頭三尺有神明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