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嬌嬌還在猶豫。</br> 南景便懶洋洋道,“我給你兩分鐘的時間考慮,八千萬我保你性命無虞。還有,我的耐心有限,過時不候。”</br> 八千萬?</br> 顧嬌嬌臉色巨變。</br> 這幾乎是她從王家那里轉移來的全部數目!</br> 比她命還重要,怎么能就這么給出去?</br>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br> 她很想仰起頭說一句不給!</br> 但最終,在沙發上那少女合上那本書時,顧嬌嬌慌了,立刻喊道,“好!好!只要你能保我性命無虞,我給!”</br> 反正除了這八千萬,她手里還有好幾套千萬級的別墅,鋪面。</br> 到時候把這些房子賣個幾套出去,她照舊身價千萬,不愁吃穿!</br> 而且,害她差點沒命的賤人還活得好好的,她怎么能死?</br> 于是接下來,顧嬌嬌眼睜睜看著自己賬戶里的八千萬被全部劃走。</br> “那現在可以救我了吧?”</br> “當然。”</br> 南景笑了笑,答應的爽快。</br> 在她的示意下,一邊的傭人立刻送上一個小瓷瓶。</br> 救命良藥!</br> 顧嬌嬌迫不及待的接了過來,立刻就要倒進嘴里,卻聽沙發上的少女突然開口。</br> “你是不是特別恨那個害你住院的人?”</br> 顧嬌嬌一愣。</br> 她雖然不知道這藥廬之主是怎么知道她和南景之間的恩怨,卻還是點點頭,用那猙獰的語氣說道——</br> “恨,恨之入骨!我恨不得吃她肉,喝她血!”</br> “那她要是就在你面前呢?”</br> “我一定會殺了她!”</br> 顧嬌嬌咬牙切齒,“一定!”</br> “哦。”</br> 沙發上的少女漫不經心的應了句。</br> “那就……如你所愿?”</br> 一聲慵慵懶懶的笑意傳開。</br> 熟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br> 顧嬌嬌愣住,心中突然有種不安的感覺。</br> 就見沙發上那一直不曾轉過身的藥廬之主,突然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然后朝著她,緩緩轉過身來。</br> 熟悉的臉,傾國傾城。</br> 滿身慵懶而高貴的氣質,國色天香,驚艷出塵。</br> 不是南景,還能是誰?</br> 她朝著她微微一笑,幾分戲謔,幾分邪惡,“我就站在你面前,你,敢殺嗎?”</br> “……”</br> 顧嬌嬌猛地后退,跌回輪椅上。</br> 手里的瓷瓶掉在地上,瓶身破裂,那救命的靈藥散落一地。</br> “你,你……”</br> 顧嬌嬌滿心震驚,不可置信!</br> 嘴里來來回回只有一句,“怎么可能,怎么可能……”</br> 那傳聞中叫人神秘敬畏的藥廬之主,怎么會是南景?</br> 難怪她之前處心積慮給南景下過情毒,試圖把她塞進王有余的房間讓她失身。</br> 結果那藥卻對她沒有半點作用!</br> 那時她還懷疑是兩人喝錯了飲料,現在想想才終于恍然大悟——</br> 她下的毒不曾失手,只是天下百毒對藥廬之主通通免疫,所以南景面不改色喝下,卻沒有絲毫反應!</br>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br> 顧嬌嬌雙手抱頭,啞著聲音尖叫了一聲:“啊啊啊!”</br> 滿腔的怒火無處宣泄,滿心的怨恨無法報復,她噗的一口血吐了出來,蒼白如紙的臉更是尋不到半點血色。</br> 怒火攻心,必死無疑。</br> 南景一臉漠然,淡淡道:“地上的藥,確定不吃?”</br> 藥?</br> 顧嬌嬌眼前發黑,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刻掙扎著從輪椅上起來,卻眼前發黑沒有站穩,至極跪在了地上。</br> 然后她強撐著沒有暈過去,憑著超大的求生意念在地上爬。</br> 一顆藥咽下。</br> 兩顆藥咽下。</br> 即便手指被地上的瓷瓶碎屑割破劃傷,卻依舊沒有阻擋她滿地找藥的堅定。</br> 南景就這么看著她,眼神無波無瀾。</br> 說顧嬌嬌可憐嗎?</br> 不。</br> 她一點都不可憐。</br> 前世今生,哪一次不是顧嬌嬌處心積慮想要殺人取命?</br> 一手放火害死親媽錢眉是她的選擇,嫁給王有余是她的選擇,用孩子試圖栽贓還是她的選擇。</br> 就連流產后還沒恢復,就急切的去審訊室試圖泄恨也是她的選擇。</br> 步步都是深淵,咎由自取。</br> 現在的一切都是報應。</br> 趴在地上把所有藥全都撿起來吃掉后,顧嬌嬌只感覺身體里那種生命流逝的感覺已經停止。</br> 這靈藥果真名不虛傳,她所有感覺到的虛弱,此刻正在一點點恢復力氣,身體在這短暫的時間內就已經有所好轉。</br> 八千萬花的不虧。</br> 顧嬌嬌艱難的從地上爬起來,撐著身子坐回輪椅上。</br> 然后她抬頭看著南景,滿心復雜和警惕的問道,“你會這么好心的救我?”</br> 南景卻只是吩咐傭人,“銀貨兩訖,送客。”</br> 邊上的裘嬸不容分說直接把顧嬌嬌推出了別墅外。</br> 地上的血和碎片都有其他傭人收拾干凈。</br> 整潔無塵,半點痕跡不留,仿佛顧嬌嬌不曾來過。</br> 關明君從一邊走了過來,不解的問道,“小姐,你給的藥,都是救命的藥,為什么要救顧嬌嬌?”</br> “死在這兒只會臟了地方。”</br> 南景眼底一片涼薄,“放心,我可沒有泛濫的同情心。”</br> 她脖子上的勒痕依舊清晰,上一世顧嬌嬌把她打斷骨頭丟進泥潭的痛楚也都歷歷在目。</br> 血海深仇,不死不休。</br> 關明君也是個聰明人,略略思索便反應過來,“小姐,我明白你的意思了。”</br> 王家被顧嬌嬌卷走了大半財產,哪能這么輕易放過她?</br> 就算顧嬌嬌完好無存從明月灣出去,可醫院里,王家人肯定已經等在那兒了……</br> 不臟自己的手,甚至全程都不需要設計,顧嬌嬌自己就已經走向了自我毀滅的路。</br> 沒有任何人害她,她純屬自己作死的。</br> 在回到醫院后,顧嬌嬌迫不及待的做了一個檢查。</br> 得到的結果是,她身體原本虧損的那些,奇跡復原,只要之后好好調理,她可以慢慢恢復到和正常人的體質。</br> 雖說終生不孕不會改變,但好歹命是撿回來了。</br> 醫生不可置信,連聲驚嘆。</br> 就連顧嬌嬌自己都不敢相信,那藥丸南景竟然半點手腳都沒做,真的遵循了承諾!</br> 她不由地松了口氣。</br> 然而這時,病房的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抬頭看去,就見王家人怒氣洶洶的沖了進來……</br> “賤人!”</br> 王太太氣得渾身發抖,沖上來揪著顧嬌嬌的頭發就往墻上撞,“錢呢?卷走的錢呢?都給我吐出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快更新</br>第二百四十七章 報應不爽!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