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有這個實力放任這一切的,還能有誰?</br> 而且……</br> 南景笑了笑,問道,“今天晚上,你是不是安排了人在我身邊?”</br> 在她還沒離校的時候,就感覺自己身后像是有人跟著。</br> 那種如芒在背的感覺一直不曾消失。</br> 可當她回過頭仔仔細細的尋,卻又什么都沒發現。</br> 直到杜子騰出事的地點,空氣中除了濃重的血腥味以外,還有一股極淡的香氣,那是獨屬于帝景灣后山特種海棠花的香味。</br> 那一刻,她斷定戰北庭的人,在杜子騰出事的地點停留過。</br> 能留下氣息,說明停留的時間不短。</br> 南景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道,“你派人跟著我,跟著那些殺手,也是對傳說中那個東西有興趣吧?”</br> 聽到這話,戰北庭眉頭緊鎖,幾次想要站起來,卻還是收回了起身的動作。</br> 他看著南景,漆黑深沉的眼眸猶如堅冰寒潭,滿目清冷,俊逸非凡的眉宇間更是閃過一絲錯愕和不解。</br> “你怪我?”</br> 怪?</br> 怪什么?</br> 怪他安排了人在她身邊,卻在每一個危急關頭,隱匿在黑暗處袖手旁觀嗎?</br> 怪他明知會發生這一切,卻沒有半點猶豫和憐惜嗎?</br> 怪他在事情發生后依舊裝得跟個沒事人一樣,談笑如常嗎?</br> 南景自嘲一笑。</br> 她沒有資格怪任何人。</br> 戰北庭不欠她的,更不欠任何人的。</br> 哪怕她死在他面前,他也有不救的自由和權利。</br> 她只是怪自己。</br> 若她再強大一點,她可以保護自己的朋友不死,若是她再強大一點,就不需要以這種弱者的姿態來尋求答案!</br> 一想到那被蓋上了白布的臉,南景閉了閉眼,將早已摘下來的粉鉆手鏈放在了桌上。</br> “就這樣吧。”她道。</br> 奢華漂亮的手鏈在燈光的照耀下依舊熠熠生光,然而她已經轉身離去。</br> 坐在一邊大氣不敢喘的蘇睦看著這一切,愣了愣,隨即趕忙起身朝著南景的背影追去,喊道——</br> “哎哎小丫頭,你是不是誤會什么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這樣……”</br> 南景頭也沒回,走得干脆利落。</br> 蘇睦還想要追,卻聽耳邊傳來風聲,他一轉頭,就見沙發上的戰北庭不知什么時候站了起來,不管不顧朝著別墅外追去。</br> 然而沒沖出幾步,高大修長的身影卻轟然倒下!</br> 若是仔細看,他那黑色襯衣的后背濕透,全都是血……</br> 蘇睦急得跳腳,“你逞什么強,不是讓你別動嗎?還要不要命了?”</br> 戰北庭的臉色又白了幾分,額頭青筋暴起,卻掙扎著想要起身,強撐著往外追去,削薄到毫無血色的唇輕聲呢喃。</br> “我要去找她……”</br> “……”</br> 蘇睦被氣到沒脾氣,沉聲吼道,“那也要等你傷好了再去!再不治你就真的沒命了!”</br> 說完他直接動手在他后頸處戳了一下,瘋了一樣的戰北庭瞬間陷入昏迷。</br> 終于消停了。</br> 蘇睦一把將人托住,對著身邊吼道,“洛七,你傻了是不是?還不趕緊過來將你家戰爺扶去手術室?”</br> 洛七大夢初醒回過神,趕忙沖過去和蘇睦一人扶一邊。</br> 夏云舒也要上前來幫忙,結果她才剛剛伸出手,就見蘇睦一冷眼掃來,滿是不耐的訓斥。</br> “爪子不想要了?不知道戰爺最不喜歡女的碰他么?閃開!”</br> 這番話說的毫不留情。</br> 夏云舒的臉頓時一陣青一陣白,難堪至極。</br> 偏偏蘇睦向來不知道憐香惜玉是個什么東西,還又補了一句,“心里沒點數是嗎,還需要我教你?”</br> “身為手下,那就要有手下的樣子,別一天到晚動什么歪心思!”</br> 蘇睦說完,厭惡的瞥了她一眼,這才帶人離開。</br> 夏云舒站在原地,被罵得臉如火燒。</br> 她見蘇睦的次數屈指可數,可是每一次見到她,蘇睦都會用這種毫不留情的方式讓她認清現實。</br> 沒錯,她只是戰北庭眾多手下中的其中一個。</br> 當初也是因為她夏家對戰北庭的母親有相救之恩,所以在夏家沒落后,她才得以留在戰北庭身邊幫他做事。</br> 真要說有什么特別的,那就是她是所有手下中唯一的女人。</br> 她曾經為自己的身份引以為傲,原本以為這樣就可以一點一點讓他對自己動心。</br> 可結果是,戰北庭不近女色,哪怕留下她,卻不讓她留在身邊,直接將她打發在外,別說陪伴了,那是根本就見不著!</br> 這點已經夠扎心了,她放棄過,失望過。</br> 也忍不住安慰自己,反正他的身邊從來沒有出現過一個女人,她還有機會的。</br> 直到傅太太那個電話,她才知道,在這短短的半年時間里,那個尊貴睥睨高不可攀的男人,竟然也有鋼鐵化為繞指柔的模樣。</br> 甚至今天夜里,在得知那批殺手來到臨城后,他不惜親自去攔截對方首領,導致身受重傷回來,九死一生!</br> 他這么奮不顧身,竟然是為了別的女人!</br> 夏云舒咬咬牙。</br> 想到今天晚上發生的一切,她又笑了,唇角上揚,帶著絲絲瘋狂的意味。</br> 他重傷,沒有人會注意到她。</br> 這是她的機會。</br> 夏云舒勾了勾唇,當即轉身離開了帝景灣。</br> …………</br> 車上,關明君捏了好一把的汗,想到今天發生的事,她忍不住問江野,“這大晚上的,你說小姐為什么來帝景灣?”</br> 坐在后座的江野隱匿在黑暗中,看不真切他的表情。</br> 就在關明君以為他不會回答時,就見江野抬頭,有所感應的看向門口那道纖細的身影。</br> 然后說道,“大概是,來問一個她不愿相信的答案。”</br> 關明君不解。</br> 幾秒后,她突然反應過來,“你的意思是,今天晚上的這一切,和戰爺有關?”</br> 江野沒說話。</br> 關明君卻已經有所猜測,忍不住表情微變。</br> 此時南景已經上了車,神色淡然,不緊不慢的吩咐,“開車。”</br> 路上,像是想到了什么,南景還問,“那份名單打印出來了嗎?”</br> 先前在南家別墅附近,關明君和江野抓住了其中一個殺手逼問,得知他們是早有準備而來,而且事先還列好了一個死亡名單。</br> 這份名單里就有她的名字。</br> 據那個殺手所說,他們是奉命來找尋寶盒的鑰匙,所以但凡和那位滄海王族遺失的小公主年歲相仿,且身份有異的少女都在名單上。</br> 整個臨城發現了十一個目標。</br> 她和祝靈悅就是其中之一。</br> 南景也不知道那份名單他們到底是怎么調查的,她怎么可能身份有異?</br> 想想也是好笑。</br> 關明君點頭,順手將疊的四四方方的那張紙給了南景。</br> “名單在這兒,據我們調查的來看,這些殺手鎖定的地方有好幾處,其中臨城,青城,還有其余好幾處,這說明這些殺手自己都沒把握。”</br> 畢竟那滄海王族的小公主已經失蹤十幾年,想找到談何容易?</br> 萬一早早就香消玉殞了呢?</br> 這種地毯式搜查,不過是寧殺錯不放過罷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快更新</br>第二百九十七章 誰都不欠誰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