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沈遷所說的地點,應風雪又不是傻子,她當然不會往那兒去。</br> 現在唯一可以確定的一點就是,應風雪沒死,當初在特情處的暗牢之中放把火自盡的焦炭根本就不是她,否則的話她也不會出現在醫院,更不會費盡心機對南景下手!</br> 戰北庭死死咬著牙,他額頭青筋泛起,死死掐住沈遷的脖子,力道之大,仿佛下一秒就會將沈遷的脖子給擰斷!</br> “既然你這么樂意幫應風雪,那不如你替她去死好了!”</br> 要不是沈遷做下這件事來,應風雪罪有應得早就下了地獄,哪里還有機會害死他的孩子?</br> 戰北庭眼里殺機迸現,本就涼薄肅殺的眉眼,眼下越發顯得駭然殘忍。</br> 沈遷被死死掐住了脖子,他臉色漲紅,事到如今哪怕他不知道應風雪膽大包天做了什么,可必然是天大的禍端,否則不會逼得戰北庭出手就要他的命!</br> 好一個賤人,早知道留她一命會給他自己招來殺身之禍,當初他說什么也要應風雪死在自己眼皮子底下!</br> 可現在一切都晚了。</br> 沈遷艱難求生,他并不想死,可深知戰北庭今天絕不會放過他。</br> 沈遷目光一轉,視線艱難的看向坐在一旁滿臉冷意的南景。</br> 他心中忽然就有了個主意。</br> 沈遷心念微動,控制著從應風雪身上奪取而來的縱火異能,憑空變出一個火球,直直朝著南景那邊籠罩而去!</br> 變故來得突然。</br> 洛七以及廣默廣白就守在旁邊,他們雖機敏,可在第一時間也沒能反應過來,只感覺一股灼人的熱意浮現起,隨之好端端的別墅里憑空就出現了一團火!</br> 這團火直接點著了南景那端的沙發,將她整個人瞬間籠罩!</br> “夫人!”</br> “殿下!”</br> 廣默和廣白心中大駭,第一時間就想要撲上去,可還是晚了一步,眼睜睜看見那團火焰將南景包圍!</br> 戰北庭有所感應的回頭,幾乎是瞬間一躍朝著南景閃身而去。</br> 抓住這個機會,沈遷抓住機會立刻就要跑!</br> 他本就有縮地成寸的本事,就像幾個月前為了獲取應風雪信任,冒風險將應風雪救走,那時候也是鋪天蓋地的手下到處緝拿應風雪,可誰都沒有想到,他縮地成寸,僅僅十幾歩就帶著應風雪逃到了無人的安全地方。</br> 現在,這也是他的保命手段。</br> 沈遷只能慶幸,不管戰北庭多么強大,總歸他有南景這個軟肋,那再無懈可擊的盔甲,也總能找到致命的弱點!</br> 沈遷立刻遁走。</br> 可在下一瞬,有一雙纖細的手死死按在沈遷的頭頂,千鈞重的巨大力道,一把將沈遷按回了地板上!</br> 這一瞬間,沈遷差點以為這雙手的主人要把他按進地獄里!</br> 他心中驚駭不已,難道戰北庭身邊,除了他自己以為還有什么了不得的人嗎?</br> 沈遷艱難抬頭,對上的是一雙清澈又冷漠的眼。</br> 竟然是南景?竟然是南景?</br> 沈遷眼皮狂跳,整個人瞬間傻了,他萬萬沒想到剛剛還被他視作軟肋的南景,在他猝不及防出手之下被那火焰包圍的竟然毫發無傷?甚至在他成功遁走之際,第一個飛身而起將他一把拍回地上!</br> 這怎么可能?</br> 南景冷笑,“怎么,你很失望?”</br> 她又不是傻子,早在沈遷眼珠子一轉,她就猜到這兩面三刀的偽君子想以她為突破口!</br> 火焰來得確實夠快,但以她的身手和能力,想要躲開易如反掌。</br> 戰北庭大步來到南景身邊,上下打量她一眼,確定沒有被火焰灼到,這才松了口氣,剛剛是關心則亂了。</br> 沈遷知道自己今天必死無疑,索性閉上眼睛,一副坦然赴死的模樣。</br> 帝景灣里,其他手下已經在滅火了,因為火勢不大,只是燒著了沙發,兩個滅火器噴下去就將火焰全都撲滅,只可惜原本干凈整潔的別墅客廳,一片狼藉還蔓延著一股燒灼味。</br> 南景和戰北庭對視了一眼。</br> 夫妻倆心意相通,四目相對間想到的都是一個問題。</br> 他們從未聽說過,身為特情隊隊長的沈遷竟然也有和應風雪一樣的控火能力啊。</br> 這么說來,應風雪殺人放火事情敗露被抓那天,沈遷帶著她逃亡的那一個月里一定發生了什么,要不然應風雪怎么會無端變成啞巴?沈遷又怎么會有應風雪的能力?</br> 想來是兩人間發生了什么,又或者是達成了什么交易,這才讓沈遷悄悄保下了應風雪一條命……</br> 南景改變了主意。</br> 她現在不準備讓戰北庭收拾沈遷,甚至要沈遷的命了。</br> 南景居高臨下,對著閉上眼睛準備受死的沈遷開口道:“沈大隊長,我放你走。”</br> 這句話一出口,不僅是沈遷自己,就連戰北庭都詫異了。</br> 不過戰北庭到底是和南景心意相通,立刻反應過來,做了個手勢,邊上所有手下立即停下手中動作,保持了絕對安靜。</br> 偌大的別墅中,落針可聞。</br> 閉著眼睛等待死亡降臨的沈遷猝不及防聽到這句話,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下意識睜開眼睛想要問問南景有什么條件,結果他剛剛睜開眼的瞬間,就對上了南景深邃如星河一般的奪目視線。</br> 南景的眼眸,干凈清澈,黑白分明,在她眼中,仿佛席卷著滔天巨浪,又好像是那夜幕星空,有著無邊無際的廣闊悠遠。</br> 沈遷的意識一點點渙散。</br> 在他被催眠的差不多之際,南景緩緩開口:“你要不計代價找到應風雪,找到人之后不能有所隱瞞,立刻告訴我。”</br> 她的聲音很輕,猶如海妖的蠱惑。</br> 沈遷徹底被催眠,只能頷首回應:“是!”</br> 南景給了洛七一個眼神,洛七會意,立刻上前將沈遷身上死死捆住的鐵鏈全都給解開了。</br> 重獲自由之后,南景看著沈遷,淡然道:“去吧。”</br> “是。”</br> 沈遷轉身出去,從背影來看,他和尋常并沒有什么不同。</br> 洛七心里沒底,不由地問道:“夫人,真就這樣放他走了嗎?”</br> “嗯。”南景點了點頭。</br> 全球通緝的情況下也難以找到應風雪,那是因為應風雪肯定有自己的一套躲藏方式,說不定是出門易容,說不定是偽裝的極好,說不定是躲進了偏僻遙遠的深山老林。</br> 總之不管她躲在了哪里,一時半會兒根本抓不到她。</br> 可沈遷不同。</br> 當初沈遷能騙過應風雪一次,順利奪取了應風雪的異能。那么現在,他就一定能騙應風雪第二次!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快更新</br>第八百九十九章 殺機!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