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無人像你
程澈走到宿舍門口,深呼吸了一下然后整理了一下頭發,擦了擦臉上的淚痕,推門走進去。
沈妮兒看出來程澈好像哭過的樣子,“程澈你沒事吧?”
程澈搖搖頭,對沈妮兒說:“我沒事?!?br/>
沈妮兒給程澈倒了一杯熱水遞給她,“熱水我幫你打好了,今天外面很冷,你去沖個熱水澡吧?!?br/>
程澈在外面走了很久,整個身子凍得像是失去了知覺。
水龍頭里冒出的熱水灑在皮膚上的時候,程澈才感覺自己又有了溫度。
洗完澡,程澈吹干頭發,想早早睡覺,她覺得自己好累。
“程澈,你的手機一直在震哪?!奔鸦芮们贸坛旱拇彩疽馑?。
程澈拿起手機一看,有十幾個未接都是王浩打來的。
這次程澈接了起來,王浩說:“程澈,你能聽我說幾分鐘的話嗎?”
“你說吧?!?br/>
電話那頭的王浩嘆一口氣,“我自認是一個冷靜理智的人,以前的我堅信以我的個性和年紀不會做出這么幼稚的事情。但是從某一天開始,我像是著了魔一般有事沒事就想來咖啡館,有一天我猛然發現我好像是喜歡上你了,你和我所遇見的所有女孩都不一樣,你宛若空谷里的一朵幽蘭,靜靜開著,不爭不辯不張揚從不取媚于人。明徵要來咖啡館陪你的時候,我心里很矛盾,我想看看你們之間的感情但又擔心自己看到會不會不自在。最后還是讓他來了,我看的很清楚,你們之間看似互相照顧互相關心,但是你一定是不愛他的。我不知道你當初為什么要和一個不愛的人在一起,但是這樣下去你也不會幸福的,我希望你能好好考慮一下,多久也可以,我等你的回復。”
“王總,我現在就答復您,第一,我和明徵我們兩個人之間的事情就不勞您費心了。第二,也許得不到的才會覺得好,奉勸您憐取眼前人。第三,我正式辭職,我只拿當初說好的薪水,多出來的我會托陳姐轉交?!背坛赫f完,掛掉電話手機關機。
程澈閉上眼睛,心里說了一句話。
言念,你說人的一生是不是要遇到很多人,可是再也沒有人是你,也沒有人像你。
程澈記不得昨晚到底睡著了沒有,早晨的時候覺得自己的眼睛又疼又澀,幾乎睜不開。
沈妮兒用熱水浸了毛巾遞給程澈,說要不早上別去上課了,她幫程澈請假。
程澈對沈妮兒說不用了,起來簡單洗漱了一下和沈妮兒走到教室。
上課前,沈妮兒有些擔心,問程澈,“昨天怎么了,不是過生日嗎?怎么眼睛紅紅的就回來了?是和明徵吵架了嗎?”
程澈低著頭回答,“我和明徵,不是吵架,是......分開了。”
沈妮兒把手覆在程澈手背上,想要說點什么卻不知道說什么。
手機一直在震動,是陌生的號碼,程澈輕輕掛斷。
上課鈴響過之后,手機提示有一條短信進來,程澈一看神情立刻緊張起來,沈妮兒看出她的不對勁,“誰發來的短信?發生什么事了?怎么臉色那么難看?!?br/>
“幫我跟老師請一下假?!背坛赫f著拿起包就急急忙忙跑出教室。
病房外面站著明徵同寢室的兩個男生。
見程澈來了,兩個男生都松了一口氣,“程澈你可來了,昨晚上我們給你打了一晚上電話你手機都關機?!?br/>
程澈趕緊問明徵情況怎么樣,其中一個叫小胖的男生朝病房里面看看,“明徵現在沒事了,剛剛睡著。醫生連夜給明徵做了檢查,有幾項結果還沒出來?!?br/>
短信上只說了明徵暈倒了,現在在哪個醫院,程澈在來醫院的路上因為不了解情況,心里一直很慌,剛剛問話的時候手一直在抖,現在聽說明徵暫時沒事了,懸著的心總算是落下一點。
宿舍另一個男生強子說:“你和明徵是不是有什么事?昨天晚上他回到宿舍一身酒氣,臉色非常難看,我們問話他也不理。就那樣直挺挺躺在床上??煲舻臅r候,他突然就跑出宿舍。我和小胖怕他出事,趕緊追出去。誰知他去了操場一圈一圈地跑步,攔也攔不住,我們說你有什么事情跟哥們說一說,他也不吭聲,就是一個勁兒拼命地跑。我們覺得他一定是心里不痛快想要發泄,而且他平常壯的像頭牛,應該不會有什么問題,也就沒有再阻攔他。誰知跑了差不多有十幾圈的時候,突然一下就暈倒了。我們倆都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看見明徵臉色慘白沒有知覺把我倆嚇個半死,送到急診之后醫生一檢查血壓不正常,心率也不齊,人也昏迷不醒,我們給你一直打電話都打不通。折騰了大半夜,又是輸液又是輸氧的,明徵終于是醒了,你來之前又昏昏沉沉睡過去了。”
程澈聽著強子描述著昨晚的驚心動魄,能想象到明徵和她分開之后心里有多么難受以至于才要這么折磨自己。
程澈輕輕推開門走進病房,坐在明徵床邊,明徵此時睡得像個孩子,手上還在輸著液,胳膊上大概是因為抽血而紫青了很大一片。
程澈給他掖了掖被子,輕輕對熟睡的明徵說:“你怎么這么傻!”
明徵醒過來的時候,感覺自己睡了一萬年那么長,而且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的結尾是一個決絕離去的背影,無論他怎么乞求那個背影都不肯留下來,他突然一聲冷汗,如墜深淵。
程澈搖搖他,輕聲問:“明徵,你是不是做噩夢了?”
明徵睜開眼睛,又立刻被窗外刺眼的陽光晃得閉了起來,他又用力睜開,因為他模模糊糊看到程澈就在床邊,他要趕緊確認。
程澈用手輕輕覆在他眼上,為他擋住刺眼的陽光,“你睡了一天,眼睛不適應強光,先閉起來,我去拉窗簾?!?br/>
程澈手心的溫度通過她的手傳到他的眼睛再到他的心,明徵知道,現在不是夢,程澈就在他的身邊。
明徵用手把程澈放在他眼睛上面的手拿下來緊緊握著摟在胸前。
程澈對他說,“你不要動,手上還扎著針。”
明徵不說話只是緊緊摟著,像是一放手程澈就會逃走一樣。
突然程澈發現明徵的手腫了,“明徵,明徵你快放開我,跑針了?!?br/>
程澈掙脫開明徵趕緊跑到護士臺叫護士進來,拔了針又換了一只手重新輸上液。
程澈給明徵喂了一點水,又問護士臺借了熱水袋幫明徵熱敷腫起來的右手。
明徵看著忙前忙后的程澈,心里想:“程澈,我知道你對我的好是基于你善良的本性,并不是愛。但是,我依然想要擁有,像一個一無所有的人想要拼命守住一件根本不屬于自己的東西,哪怕小心翼翼哪怕如履薄冰。我感覺自己是無恥的,像是束縛你的牢籠,可是,我依然想要把你留在身邊?!?br/>
“23床,你的體檢報告出來了,她是你的家屬嗎?”進來巡房的醫生看到程澈問明徵。
明徵看了一眼程澈,然后斬釘截鐵地回答,“她是我女朋友?!?br/>
醫生把報告單遞給程澈,“沒什么大問題,就是喝酒加上運動過度導致的低血糖低血鉀和電解質輕微紊亂。昨天晚上已經靜脈補鉀,心率血壓也會自己慢慢正常,觀察三天沒什么問題就可以出院了?!?br/>
“謝謝醫生,那他現在可以進食了吧?”
“吃些好消化的,少鹽忌辛辣,可以適當多吃點香蕉?!?br/>
“謝謝您了。給您添麻煩了?!背坛簩︶t生說。
醫生笑著說不用謝,然后對明徵說:“小伙子以后可不能這么著了,你看你女朋友多著急?!闭f完就走出病房。
這時強子和小胖提著水果來看明徵,強子把明徵宿舍洗漱的東西帶來交給程澈。
小胖見明徵已經好很多,就開起他的玩笑,“嘿嘿,到現在我都沒反應過來你小子唱的是哪一出,能不能給哥們兒說說,風險性和可操作性怎樣。以后我有了女朋友鬧個矛盾也能以備不時之需救急啊?!?br/>
強子本來是坐床邊幫明徵剝香蕉皮,剝著剝著自己吃起來了。他邊吃邊嘿嘿笑著附和小胖,“就是啊明徵,昨晚上你真有點汗血寶馬一心要跑死明志的意思?!比缓筠D頭對程澈說:“他是真離不開你,我們平常就沒少拿這個笑話他?!?br/>
明徵從被子里伸出腳踹了強子一下,“你倆有事說話,沒事走人?!?br/>
“你看你看,還不讓說?!睆娮幼鰝€鬼臉。
程澈有些不好意思,拜托他們照顧一下明徵,自己下樓給明徵買飯。
三天之后,明徵一切指標漸漸正常醫生批準可以出院。明徵和程澈心照不宣,誰也沒有再提之前發生的那些事情,只是有天明徵突然問程澈沒有兼職那生活費怎么辦,程澈說沒關系,之前她打工有存了一點錢,加上獎學金暫時是綽綽有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