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姨娘的這些話很快就被傳了出去,滿京城的人都知道,將軍府十分重規矩,一個姨娘這樣大言不慚,肯定是要被正頭夫人敲打的。</br> 可是一天過去了,兩天過去了,三四五天過去了,趙姨娘依舊一切安好……</br> 大家不禁開始猜測了起來,難道,真的是陸知行沒了,將軍府不得不依靠庶出的陸修齊,所以陸夫人才沒有冷臉?</br> 一時間,各種猜測都起來了,說什么的都有,只有陸永璋心里暗暗高興,就讓她們這樣以為也不錯!</br> 遠在云城的陸知行已經清醒過來好幾日了,只是因為身子還是太過虛弱,所以才沒有出現在眾人面前,沈云熙還是穿著他的鎧甲,代替他做這個大將軍。</br> 就是每當他看著旁人幫忙拆下沈云熙身上的那些裝備的時候,看到她后頸被磨出的繭子,還有腳底木塊上的血跡,陸知行就忍不住的哽咽。</br> 不過沈云熙倒是對此沒有什么在意,她甚至還沖著陸知行炫耀,“你看你看,我這么穿戴上,是不是就跟你一樣了?”</br> 陸知行勉強的扯了扯嘴角,“是呢,我的云熙最厲害了。”</br> 沈云熙以為自己偽裝的天衣無縫,可南旭的大將軍金路卻是看出了一些端倪來。</br> 即便是陸知行身受重傷不能參戰,可他沒道理連走路都走的顫顫巍巍吧?</br> 一日這樣,兩日這樣,這都好幾日了,怎么還是這樣?</br> 除非……</br> 那站在城墻之上督戰的,并非陸知行,而是旁人穿了他的鎧甲!</br> 這么一想,金路就有點想明白了,將軍鎧甲一般都是很重的,除非是練過的人,普通人穿這樣的鎧甲,一時間肯定適應不了,所以才會晃晃悠悠!</br> 這么一想,他馬上就喊了人過來,去給劉州牧傳消息,讓他去試探一下,看看陸知行現在到底是什么情況了。</br> 按理來說,那七支白葉花的毒,可不是這么好解的。</br> 劉州牧這邊還在為了糧草的時候焦頭爛額,現在又得了金路的信兒,讓他去看看陸知行。</br> 若是陸知行當真救不活了,他可就有權指揮大軍了??!</br> 這么想著,劉州牧馬上動身去了云城。</br> “陸將軍在嗎?本官有關于朝廷送來的糧草的事情,要跟將軍商議!”劉州牧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就像是一個為民請命的好官一樣。</br> 聽到外面的動靜,陸知行皺起了眉頭來,沈云熙也收起了笑,疑惑的道,“他不是扣押了糧草么,怎么還會主動提起此事?就不怕我們直接要了?”</br> 陸知行眉頭皺了皺,揚聲道,“本將軍身體不適,不變見客,劉州牧有事就找沈軍師吧,她可以全權代表本將軍!”</br> 沈云熙看了陸知行一眼,就走了出去,看著劉州牧開口道,“糧草的問題,跟我說也是一樣的?!?lt;/br> 雖然剛剛聽到了陸知行的聲音,但到底是沒有見到人,劉州牧的心里還是有些懷疑的。</br> 他打量了沈云熙一眼,“事關重大,還請將軍與本官當面詳談!”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