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龍鱗與之前玄龍給燕鳶的那些略有不同,之前的接近扇形,而這片呈月牙狀,墨色的鱗片上泛著淡淡的銀白光澤,出奇得漂亮。
“你雖痛覺遲鈍,但也不能這般作踐自己,我看了會心疼的。”燕鳶面色不虞地看著自己掌心龍鱗,這讓他不禁聯(lián)想到那30片。
只拔一片便流這樣多的血,那30片呢?
玄龍抿唇,想哄他,又不知該說什么,只得干澀地動了動唇:“莫生氣。”
“我不是生氣,只是……”只是愧疚難安。燕鳶眉頭擰得能夾死蒼蠅,抬頭看向男人英俊的臉,終是嘆氣:“罷了,我替你上藥吧。”
“不必上藥,隨意擦擦便好。”玄龍低聲開口。
“說什么胡話。”
陳巖得了令,將金創(chuàng)藥送進來便出去了,燕鳶打開小玉瓶上紅色的流蘇蓋子,叫玄龍側過身去,將純白的藥粉均勻地灑在他后頸傷處。
這是宮中最好的傷藥,止血理應是一流的,奇怪的是,燕鳶將整整一瓶藥都倒了上去,竟毫無用處,那傷口仍然沒止住血,源源不斷地淌出來,幾乎要將玄龍整個后背都染紅了。
若是尋常人流那么多血定早就暈厥了,燕鳶并非沒見過那么多血,此刻還是禁不住喉頭發(fā)緊:“怎會如此?”
逆鱗所在,是龍的心血源頭,亦可以說是軟肋,那地方稍微碰得重些便會痛徹心扉,更別說是將逆鱗生生扯了下來,勝過斷指百倍的痛楚,怎可能用凡間的藥就治得好。
“我自小身體強健,不過流些血罷了,你無須擔心。”玄龍說話氣息略有些不穩(wěn),他掌心一展,便出現(xiàn)一塊干凈的白綢,捏在手心舉到后頸隨意擦了擦。
傷口本就脆弱,怎能經(jīng)得起這樣的摧殘,偏生玄龍面上沒露出半點痛意,燕鳶看得心驚,趕緊起身阻止他,皺眉道。
“你怎能這般不好好愛護自己。”
“別亂動。”
玄龍便乖乖地聽話,默然不動了。
他不是不愛護自己,而是不知該如何愛護自己。小時經(jīng)常受傷,被娘親打得血淋淋,又無人給他上藥,便只能撿塊不算太臟的布隨意擦擦傷口,痛歸痛,忍一忍,總能過去的。
沒人教過他該如何愛護自己。
燕鳶叫殿外的太監(jiān)送了干凈的褻衣、白綢、和溫水進來,玄龍看著燕鳶忙里忙外,后者先是用白綢將他的傷口裹起來,那雙手那般白凈修長,動作也是極盡的溫柔,指節(jié)偶爾會不小心碰到他后頸完好的皮膚,輕輕柔柔的,帶著溫熱的觸感,跟撓癢癢似的。
玄龍喉結微微地動,木訥地紅了耳廓。
“疼嗎?”燕鳶的眉頭就沒舒展過。
“不疼。”玄龍道。
他一連幾回都這么說,燕鳶便信以為真,好笑道:“痛覺遲鈍委實算得上優(yōu)點,受傷的時候不知道疼,省去了好些苦。”
如此想來,他讓玄龍拔鱗救寧枝玉那事兒,便少去了大半愧疚。
反正他不曉得疼,只是流些血而已,自己可以在別的方面盡量補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