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作甚？”知萱被夏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忙轉身愈將她扶起。</br>
夏容淚液婆娑的，直用腦門磕地，哽咽道：“小姐，對不起，夏容給您惹麻煩了，夏容難辭其咎。”</br>
夏容心里知道，她打碎的是大皇子的隨禮。小姐說三日原貌歸還，那也許只是權宜之計。如三日后那景和鎮青花瓷瓶不能復原，她自己遭罪倒是無所謂，可夏容不想連累小姐甚至是秦家。此刻，她心中萬分愧疚，只想一腦門磕死在地上。</br>
“這到底是怎么了？”薛媽媽剛進門瞧見這場景忙放下食盒餐碟。</br>
如果這會兒是聽蓮上串下跳的犯事，薛媽媽還信，可夏容她不信。她是個再穩當不過的孩子，連老太太也夸這秦府的丫頭們除了書桃，就數夏容這丫頭為人處世最得當。</br>
“聽蓮，快扶你容姐姐起身。”知萱再也看不下去，她甚是厭惡這古代動不動就下跪磕頭的禮儀。</br>
薛媽媽看著夏容磕得頭破血流，忙讓千蘭打了盆水進來，薛媽媽甚是心疼的問：“這清早好端端的去拜壽，怎么回來就成這個樣子了？到底發生什么事了？”</br>
薛媽媽是秦知萱生母甄綰的陪嫁丫鬟，自打甄綰去了之后，這薛云便去照顧小小姐知萱，夏容是薛云的姨媽，薛云一手將夏容調教出來做了秦知萱的貼身丫鬟。</br>
知萱看著夏容此刻心中全不是滋味。帶著本尊的記憶，再把今日在寧侯府發生的事情仔細分析。忽然靈光一閃，秦知萱好像想起什么事情，她走到夏容身邊，愈卷起夏容的褲腿。夏容慌亂的不知何故，又是噗通一跪。知萱對這跪來跪去的禮節已經折騰的無奈，只問道，“你今日說，搬東西的時候頓感腿下一軟，然后就摔倒了？”</br>
夏容不明白為何小姐問這個問題，但她還是實事求是的點點頭。當時她確實是感覺腿下一軟，像被什么東西打了一下。</br>
“哪條腿，把褲管卷起來我瞧瞧。”知萱迫不及待的問道，她正急切的想驗證心里的那個答案。</br>
果然。</br>
夏容小腿一側淤了一塊拇指蓋大小的青色印記。</br>
這塊印記就是夏容為什么會摔倒的原因。</br>
有人用暗器！</br>
事情始末知萱心中已了然一二。這事全然不是夏容的錯，而是有人借了她貼身丫鬟的手給她使了絆子。暫且不說這絆子是想故意接近賣人情，還是一石二鳥，夏容都是無辜。</br>
薛媽媽和聽蓮正給夏容擦拭著額間的傷口，知萱安慰了夏容幾句，便讓她先回屋休息休息，后又讓聽蓮給送了些吃食。</br>
薛媽媽服侍著知萱用了點餐，然后洗漱一番，各自睡下。</br>
“小姐…小姐！”秦知萱剛換上粉霞錦綬堆花襦裙，就聽院里聽蓮大呼小叫的聲音。這丫頭每每得到小道消息，都要吵得人盡可知。</br>
只聽防寒罩簾砰的一聲，一個身影就串進屋內。</br>
知萱坐在妝臺前，銅鏡倒映出身后的人影，她瞥了一眼鏡中人，搖搖頭。聽蓮也突覺自己行為有點莽撞，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了頭。</br>
知萱簡單的用蜜花色水晶發釵綰了一個發髻，轉過身道，“說吧，大清早又得了什么消息了？”</br>
聽蓮性子活潑，跟誰都能套得上話，打聽消息也自是一把好手。</br>
“小姐，今早老太太派人去請了博古齋的史掌柜，說是讓史掌柜請人把三皇子送的那個青花瓷修補修補。可史掌柜看瓷器破碎得太厲害，說什么覆水難收，讓另請高明。”</br>
知萱聽了句“覆水難收”，嘴角微微一笑，古代的技術當然不可能修復，可是她未必。</br>
聽蓮有些不服氣的說，“想必那博古齋的史掌柜技藝不精，不敢攬這瓷器活兒。”</br>
知萱瞧著時間也不早了，便帶著聽蓮去了華景閣。</br>
這前腳剛踏進院子，就聽見老太太在屋子里發脾氣。</br>
不一會兒，幾個穿著挺講究的人被轟了出來。</br>
聽蓮識人面廣，一眼便認出那些人分別是雅潤齋的賈掌柜、上善堂的吳掌柜，龍谷閣的鄭掌柜和竹絲苑的蕭掌柜。這些人雖是生意人，但他們都是跟些非富即貴的人打交道。這還是第一次被人轟出來。</br>
尤其是那龍門閣的鄭掌柜，長著一張大胡子臉，生氣起來讓人瞧了心下生畏。年紀最長的上善堂吳掌柜也一肚子惱火的說道，“那青花瓷器破損太嚴重，誰能把它修復了，我拜他為師！讓我們三日內恢復原貌？我看三十日也恢復不了！”</br>
雅潤齋的賈掌柜則關心的不是這些，而是與身邊竹絲苑的蕭掌柜討論著，說從未見過此等白如玉、薄如紙、明如鏡、聲如磬的瓷器。碎了甚是可惜。</br>
幾人跟秦知萱來了個照面，秦知萱乖巧的朝他們行了個禮。幾個掌柜先是一愣，眼尖的蕭掌柜一眼便認出，說這就是秦家七妹。</br>
“就是她說要三日內恢復原貌的？”心直口快的賈掌柜問道。</br>
蕭掌柜道：“是！”</br>
賈掌柜一聲恥笑，“就這十三五的小丫頭，能在三日內把青花瓷瓶恢復原貌？如果能的話，這秦老太太還叫我們幾個來做甚？”</br>
吳掌柜也搖搖頭道：“這小姑娘夸下海口，我看她要怎么收場。這全盛京知名的古玩店也就我們這幾個，我們都說這青花瓷恢復不了，那它就真的恢復不了。”</br>
“如三日內我能恢復呢？”一個聲音打破了幾個掌柜間的談話。</br>
知萱本都與他們擦肩而過，可實在無法肯定他們的說法。還是回頭質問了一句。不能修復是他們技術的問題，技術不佳還言之鑿鑿，就有些自恃清高了。</br>
幾個掌柜覺得這小丫頭片實在難以入眼，面面相窺之后，大笑道，“若你能三日內修復完整，我們幾個就拜你為師！”</br>
知萱絲毫未被他們的不屑所激怒，而是莞爾一笑道，“好，三日后，寧侯府一敘。”</br>
眾人皆被秦知萱這氣定神閑的勁兒唬的一愣，可片刻后，又是一陣哈哈大笑。知萱也懶得理會他們，抬腳進了廂房。</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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