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當日。</br>
秦府一路張燈結彩,燈火輝映,香煙繚繞,鼓樂聲喧,有說不盡的富貴風流,道不完的吉祥如意。</br>
與毗鄰的倚漣閣相比,此時的素心館卻顯得格外安靜。</br>
薛媽媽和夏容正幫著知萱挑衣打扮。知萱左右都嫌衣色太艷麗,最后挑了件桃花云霧煙羅衫穿著,看著喜慶,但似乎還是掩蓋不了內心的神傷。</br>
薛媽媽瞧見了本想勸慰幾句,可話到嘴邊還是轉移了話題:“萱姐兒,今兒要不再上點胭脂,看著氣色也好點,老太太瞧著也開心。”</br>
知萱看著鏡中的自己,蹙了蹙眉頭,纖纖素手撫上臉龐,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今日大家都是來看新娘子的,有誰顧得上我,我們只管在旁站著就行。”</br>
夏容見勢打開了紫檀木錦盒,道:“小姐,要不我們選個出挑點的耳環稱著點膚色如何?”</br>
“還戴那副白玉耳墜子吧,別弄那么繁瑣。”知萱不假思索的回道。</br>
“我們家小姐即使不施粉黛,那也是絕佳的美人,旁人羨慕還羨慕不來呢!哪用得著上那些胭脂俗粉的!”聽蓮本來笑瞇瞇得提著個花籃進了東閣,聽聞薛媽媽和夏容都在勸小姐著艷色,有些不悅道。</br>
聽蓮心思簡單直爽,薛媽媽和夏容二人心里仔細一琢磨,覺得聽蓮說得也不無道理。小姐本就生得出挑,即使薄粉敷面也絲毫掩蓋不了她的姿容,何必多此一舉。</br>
薛媽媽和夏容心下不由寬慰了幾分。</br>
知萱主仆幾人還未行至花廳便聽聞,那里的笑聲、歌聲、人語聲熱鬧一片。</br>
就花廳的穿堂也到處都是人。</br>
大夫人李氏忙前忙后招呼著客人,老太爺和老太太滿目喜氣,安坐在花廳里和幾位年長的老爺太太嘮著嗑。大爺秦穆屹領著朝中官僚在廳里吃茶,所有安排都井條有序。</br>
突然一個小廝忙跑進來,叫道,“新娘子就快到府門了,該準備接轎子了。”眾人這才發現一直沒看見新郎官。知萱掃了一下大廳和穿堂,發現不光父親秦穆懷不在,就連哥哥秦知行也不在。</br>
大婚的日子,不見新郎,眾人都憂心忡忡。</br>
廳里的嘈雜聲也越來越大。</br>
正在這時,聽見門口的小廝叫道:“二爺,二爺來了!”瞧著那小廝手指的方向,只見二爺穿著大紅喜袍立在門口,身后跟著三爺秦穆懷和秦知行。然后,二爺秦穆谷就被簇擁著去向府門行去。</br>
秦穆懷面帶微笑,一邊和大家打招呼,一邊翩然而入。行至廳內,老太太側耳問:“怎么回事?”</br>
秦穆懷恭敬回道:“剛一個小丫鬟不甚將酒水撒到了二哥的衣服上,這不擦拭半天才得以出來!”老太太聽了這才安了心。</br>
過了一會兒,鼓樂齊鳴,大家都涌向了廳門口。今日不比往常,知萱沒有待在老太太身邊,而是和秦家眾姐妹立在大廳左側。從人群的縫隙里,知萱影影綽綽看見二爺拿著紅綢帶,牽著頭蓋喜帕的新娘子進來。行三拜禮后,在眾人的祝福聲中被送進了洞房。</br>
看到這里,知萱心里重重嘆了口氣。</br>
從來只聞新人笑,幾時聽得舊人哭?</br>
跟古人灌輸一夫一妻制,他們只會把你當另類,還會訓斥你有悖倫常,不合乎禮教。知萱心底再如何憤懣,現在也事已成實,她只得無奈得扯著嘴角的笑意,與那些人擦肩而過。</br>
夏容跟著知萱進了穿堂又去了偏廳,見知萱左右張望還沒來得及問,又跟著去了后院的花園。</br>
“小姐,我們這是要去哪兒?”夏容疾步跟在后面問道。</br>
“我剛問了門口那小廝柔姐姐來沒?那小廝道‘來了!’,可這現下怎么不見人?”知萱環視著園子里,轉身納悶的問著夏容。</br>
“怕是在前院里吃茶!”夏容猜測道。</br>
知萱聽聞可能在前院,抬腳就往回走。</br>
秦知萱早就想撮合哥哥知行和趙筱柔,可一直沒尋著機會。這幾日秦府里也沒安生,她也就沒請趙筱柔來府里走動。今日正好尋著機會,她定要讓哥哥和柔姐姐見上一面。</br>
終于,在前院抄手游廊旁的石亭里看見了趙筱柔的身影。“聽蓮!”知萱輕喚附耳道,“去把哥哥請到后院去,就說萱兒在水岸旁與他說事兒!”</br>
聽蓮得了命,疾步而去。</br>
不一會兒,知萱又吩咐夏容去石亭里請了趙筱柔說著同樣的話。</br>
石亭里其她姑娘見夏容只請了趙筱柔一人,紛紛唏噓。孫蕙貞也在其中。只聽她刻薄得說道:“秦家七妹聲名遠播,如今又得了太后娘娘的寵愛,怕是瞧不上我們姐兒幾個了!”</br>
夏容見勢惶恐道:“各位小姐誤會了,我們家小姐只是近日寫了些新詞,想請趙家小姐評判一二。”</br>
夏容知曉這孫蕙貞從小就不喜詩詞歌賦。她這般說,讓孫蕙貞如鯁在喉。</br>
她悶悶得不悅道:“會寫些詞兒有何了不起,女子又考不得功名,讀那么多書有何用?還不如安分守己做些針黹女紅來的強。”</br>
筱柔聽聞暗地里搖頭,但還是和顏悅色得說笑道:“女子無才便是德,貞姐兒你德行兼備,有空多給姐妹們繪些花樣子,省得我們在閨房絞盡腦汁半天繡不出個花樣來。”</br>
孫蕙貞聽了趙筱柔的話,面子上有些掛不住。</br>
這外人不知曉,可但凡這皇城里叫得出名的達官貴胄,哪家姑娘什么脾性,那都是門兒清。孫蕙貞的父親湘南王是名武將,可孫蕙貞的母親李氏卻是一門閨秀。湘南王常年在外,教養子女的職責就落在李氏身上。可偏偏孫蕙貞不似李氏那般溫婉,而是像男孩子似得喜射擊騎術。李氏哪容得一個姑娘家這般狂野,硬生生逼得貞姐兒學這學那。孫蕙貞也不負眾望,琴棋書畫樣樣不精通,針黹女紅更是繡得四不像,把李氏氣個半死。</br>
柔姐兒這般打趣,在旁的姐妹愣是一樂。除了貞姐兒眼珠子里似要冒出火,其她也沒人道不滿,而后兀自隨夏容去了。</br>
PS:55周五周六出門兩日,周日復更。馬不停蹄先上傳一章~~</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