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陽暮,晚照沉院落。</br>
給老太太請完安,知萱帶著夏容往梨苑的方向走去。</br>
“小姐,您這是要去哪兒?”夏容見知萱到了瓊月回廊往西,與回素心館的路相反。</br>
“去梨苑!”知萱含笑說道:“聽蓮那丫頭這個時辰大概已經到了前面荷花池等我們了。”</br>
“聽蓮?”夏容暗自偷樂:“那丫頭知道要去梨苑,定是特別高興吧!”</br>
知萱用帕子掩了掩笑意,想起前幾日在翠竹亭說的關于哥哥的事,知萱斂盡了笑臉就是樂呵不起來。</br>
終于,不遠處瞧見聽蓮在跟她們揮手。知萱不免腳下生塵,因為她現在迫切的想知道一件事。</br>
主仆三人相遇。夏容瞧聽蓮手里提了一袋用牛皮紙包著的東西打趣道:“你個丫頭還有備而來啊?”聽蓮知道夏容在笑話她,撅著張小嘴撇過頭。</br>
夏容見聽蓮難得害臊便沖她眨眨眼,咯咯咯得壞笑:“你這是給知行少爺送的什么啊?拿出來讓我們也瞧瞧。”</br>
“就不讓你瞧!”聽蓮有些不服氣的將包裹往身后藏。</br>
“好了,好了,夏容你就別打趣聽蓮了,這是我讓聽蓮剛去街市買的新茶。”</br>
“新茶?知行少爺院子里還缺新茶?”夏容有些不解。</br>
聽蓮提著茶包裹昂著腦袋,在夏容眼前晃悠:“知行少爺最愛的香螺,整個盛京也找不出多余的來,就這么些……”聽蓮用手顛了下分量,眨眨眼故露神秘道:“你知道就這么點,得花多少銀子么?”</br>
夏容瞧著那一小裹東西,又想到這香螺千金難求,即使是皇宮進宮茶葉,每季度都不見得能有多少。聽蓮手上這點估摸著有三四兩,“小姐,這些得花十兩銀子吧?”</br>
“十兩?”聽蓮瞧著夏容這價開得忙把香螺茶往懷里藏,就像自己寶貝被賤賣一樣,怒叱道:“你去搶啊,小姐花了十片金葉子才從潤味坊得了這么點茶來,真是不識貨。”</br>
“十片金葉子!”夏容睜著大大的眼睛,望向知萱想得到她的證實。</br>
知萱不語。</br>
夏容是知萱的貼身丫鬟,同時也保管著知萱的貼身首飾以及一些貴重物品。金葉子是甄氏,也就是知萱生母留給她的,共計八十一片,乃是預備著日后做知萱陪嫁之用的。這每片金葉子雕刻圖案都不盡相同,片片都是鬼斧神工,工藝精湛無比。</br>
為了幾兩茶,白白花了十片金葉子,夏容有些憋悶道:“小姐,那些金葉子非比尋常,怎可為了這些茶,將夫人……”</br>
“好了夏容,母親既然將這些東西留給我,那就由我支配,你就別掛心了。”行至梨苑,知萱示意夏容不要再提此事,抬腳進了梨苑。</br>
此時,正是梨花芬舞的季節。繾綣的鳥兒蜷著慵懶的身子三三兩兩的立于枝頭,偶有動靜,便警惕得展翅輕掠而過,梨花枝頭猶自顫抖,頓時花瓣落英繽紛,花圃似錦鋪就。</br>
再往深處走去,忽見一道白影銀光揮舞在林間。</br>
只見林間男人手中的劍如白蛇吐信,嘶嘶破風,又如游龍穿梭,行走四身,時而輕盈如燕,點劍而起,時而驟如閃電,落葉紛崩。真是一道銀光院中起,萬里已吞匈虜血。</br>
梨林東南角處,建一樓閣,名喚忘憂閣。閣建高處,上為觀賞臺,下中空。立于閣樓之上,可觀整個梨林,俯瞰白蕊芬舞,自有一份清幽雅致。</br>
忘憂閣樓下,夏容和聽蓮正升起爐火燒水,不一會兒夏容端著一紫砂茶壺拾樓而上,“小姐,茶水煮好了,剛剛按照您說分量,將香螺已經放進去了,再過一會兒就可以喝了。”</br>
知萱點點頭,目光望向遠處道:“時辰差不多了,哥哥劍舞好了,聞著茶香自會過來,讓聽蓮趕緊溫兩個杯子來。”</br>
夏容道是。</br>
“妹妹真是好雅興,煮著此等好茶,來釣哥哥肚里蛔蟲不是?”</br>
須臾,一名男子爽朗的聲音在梨林間想起。</br>
知萱垂首喝了口茶,唇角有抹恬靜的笑。</br>
開口道:“很久沒和哥哥一起品茶了,這不得了些稀罕茶葉,想跟哥哥一起分享來著,你還不識好歹,自己饞了,硬說妹妹引誘的,真不害臊。”</br>
知行一臉歉意:“哥哥知道萱兒有好東西都想著哥哥,這不老遠就被你這茶香給引了過來。你來先前也不通知聲,哥哥也好讓小廚房弄些你最愛吃的果脯過來。”</br>
知萱給知行拿起溫好的杯子,沏了杯香螺。</br>
只見潔白如玉的瓷碗中,片片嬌嫩猶如雀舌,色澤墨綠,碧葉中透出陣陣幽香。</br>
知行先端起杯子聞了聞,香氣怡人。然后小酌了一口,頓時濃濃香氣充斥著蓓蕾。</br>
“如何?”知萱問道。</br>
知行又輕呷了一口茶,饒有滋味的品說道:“此香螺是茶中圣品,入口即有濃郁的蘭花香味,細品之后還稍有一種白桂花香,滋味濃郁醇厚,品飲之后,齒頰留香,喉底回甘。香中有味,味中有香,不愧為香螺之名。”</br>
聽蓮剛好提著一壺剛燒滾的水上了樓閣,便聽聞秦知行對香螺的評價,小臉一副得意樣兒道:“少爺,您不知,小姐為了這么點時新茶折騰了多久太到手的。這不今日才有人通信兒說茶到了,小姐命我去取了,還未回素心館就給少爺您送來了。”</br>
秦知行聽聞滿目的感激,直言道:“妹妹這茶甚是珍貴。”</br>
知萱微微額首道:“哥哥別在意聽蓮那丫頭的話,只是買些茶吃,哪兒像她說得那么折騰。只是香螺這等茶,潤味坊進貨得有周期,不像別的時新茶要多少有多少。”</br>
知萱雖這么說,但秦知行也心知,香螺這等貢品茶,哪是普通坊間敢進的,即使有坊間進了,那也需等上很久,到貨后如若稍晚一步也許就會被別人捷足先登。那么等了這么些許日子肯定就是白等了。</br>
偶有雀鳥掠過樓閣,知萱又給知行添了茶,有意無意的說道:“說起愛茶如癡,想來還有一人堪與哥哥比肩。”</br>
“哦?何人?”知行疑問道。</br>
知萱斂了斂笑容道:“哥哥難道忘記了,此前那狄展不是為了一杯茶而向楚帝稱臣么!不過前幾日聽聞哥哥不是說他中毒了么,眼下這狄展怕是無福消受好茶了!”</br>
“哦,妹妹原是說他啊!”知行不假思索道:“誰說這小子無福消受的,怕是這狄展此刻也正與你我一樣,看著遠處的美景,品著怡人的茶酒,樂呵自在呢!”</br>
“他痊愈了?”知萱眼眸中閃出一絲欣喜,在對上知行的一對黑眸時,忙垂首好似事不關己的模樣道:“你們真是知足,有口茶吃就這么自在了,真是好打發。”</br>
得知狄展身體無礙,知萱心口的一塊大石終于放下。</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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