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清晨,王歡早早的就起來與王樂人收拾東西準備進城賣木工了。由于是第一次進城,所以王歡心中感到無比期待。王樂人在他的催促下不得不趕緊出發了。
走了兩個時辰之后,他們終于進城了。這時,天還沒亮,可街上已經有好多小販在叫賣了,過往的行人也有很多,走走停停的,好不熱鬧。王歡和師父也找了塊地擺開了攤子,攤子上有木偶,木椅,木劍等等,每一個都做工精巧,令人驚嘆。擺好攤子后王歡看見半天沒人來光顧,就分了神把目光看向了遠處的雜耍團。只見那邊有人從口中噴出火來,有人用長槍刺人喉嚨,看的王歡大呼精彩。當然,王歡也不放過機會,只要遇到什么新鮮的事就會纏著師父問個不停,而王樂人也不失耐心地回答他。這師徒倆一問一答硬是熬過了兩個時辰。
這時,王歡問師父道:“師父,為什么我們擺了大半天的攤子還沒有人來光顧啊,是不是他們都不喜歡木工啊?”
王樂人笑道:“傻小子,你看看這街上走著的可都是窮苦的老百姓,他們哪兒有錢來買咱們的木工啊?我做的木工只有京城里的達官貴人們才會有閑錢來買。”
“那那些達官貴人們什么時候會來買呢?”
“你就等著吧,總會有人來買的。”
王歡“哦”了一聲,不再說話又把目光投向了雜耍團。王樂人知道他第一次看雜耍,也不說他,索性就讓他看個夠。
就在王歡看著雜耍時,一個騎著駿馬,衣著華麗尊貴的年輕人正往他們的攤子走來。只見那人身穿紫蟒袍,頭戴紫金冠,手里揚著馬鞭,威風無比。再看他胯下的駿馬,渾身無一點雜毛,健壯無比,那蹄子上套著的是黃金馬掌。王樂人看見他徑直走來,心里早就笑得合不攏嘴了,連忙上前問道:“客官要買木工嗎?”
那個年輕人只盯著這批木工看不說話。良久說了一句令王樂人歡天喜地的話:“你開個價吧,這批木工我全要了。”一旁的王歡聽到這這句話也被震驚了,“竟然全要了,這也太有錢了吧,還讓師父開價”他連忙把腦袋轉了過去看向師父。這時王樂人說話了:“您要全要了?”
“不錯,有問題嗎?”
“沒有,沒有”王樂人趕緊說道。
這時年輕人又說了一句:“這批貨是拿回去給我義父看的。如果他老人家看得上眼就拿進宮獻給皇上,那以后我就一直買你的貨,說不定還能讓義父帶你進宮給皇上做木工。”
“什么,能進宮給皇上做木工,你不是騙我的吧。”
“哼,以我的身份用得著騙你嘛?你知道嗎,當今皇上號稱‘木工皇帝’,其對木工的熱愛可謂是癡,他的手藝可是超過了不少有名的木匠。而我義父正是當今皇上身邊的大紅人,他乃是東廠廠公兼司禮監掌印九千歲魏忠賢。你說我還用得著騙你嗎?”
“用不著,自然是用不著。”
“那你就趕緊開個價,我好把木工拿回去給義父看。”
這時王樂人淡淡的說了一句:“這批木工我不賣了。”
那年輕人嘴角一陣抽搐,瞪著王樂人說道:“你說什么?”
王歡趕忙對師父說道:“師父,他要買我們的木工,還讓我們自己開價,您干嘛不賣呀,還是賣了吧。”
“住口!”王樂人一改往常的慈祥對王歡吼道。王歡也被師父下的站在一旁,不敢說話了。
王樂人又轉過頭來對著那年輕人說道:“我說這批木工我不賣了,你走吧。”
想不到,那年輕人竟然怒極而笑,臉色陰沉的說:“你可要想好了,別一不小心掉了腦袋。”
王樂人依舊堅定地道:“這批貨,我不賣。”
這次那年輕人是徹底發作了,他大聲叫道:“捕頭,捕頭,給我滾出來!”不一會兒一個拿著刀,身穿捕快衣服,滿臉胡渣的壯漢走了過來,大叫道:“是誰在叫老子?”
那年輕人道:“是我”,說完他回頭看了看那個氣勢洶洶的捕頭。
只聽“撲通”一身,那捕頭就跪在了地上,顫顫地說:“崔,崔大人,您找小人有何事,小人一定效犬馬之勞。”
那年輕人慢吞吞地道:“也沒什么,就是這個糟老頭偷了我的東西,想請你代為處理一下。”
聽罷,這捕頭惡狠狠的對王樂人說道:“老頭兒,快把崔大人的東西交出來。要不然拉你回衙門,你免不了一頓板子!”
這時王歡說道:“他在騙人,我師父根本就沒有偷過他什么東西,他這是誣賴好人。”
“對,我根本就沒有偷過他什么東西,捕頭你可要明察秋毫啊。”
“哼,兩個刁民,還不承認,當真想挨頓板子么?”
這時,崔大人說話了:“挨板子?我丟的可是九千歲給我的東西,挨頓板子能補嘗回來嗎?”
捕頭大怒道:“你這糟老頭,當真是賊膽包天了,連九千歲賜的寶物你也敢偷,當真是不要命了。走跟我回衙門。”
說完,便扯著王樂人的衣領想要將他拖走。王歡當然不會讓這捕頭把師父拖走,于是用力拉開了捕頭的手,大聲說道:“是我師父不想賣木工給他,他才惱羞成怒說我師父偷了他東西的,不信你問問周圍的人。”
“好,捕頭那你就問問看,看看事實像不像他說的那樣。”說罷,這崔大人臉上又露出了得意地笑。
“好,你們也在這兒看了半天了,你們且說一說事情是不是像這小孩說的一樣?”
圍觀的人有的不說話了,有的說不知道。沒人敢說真話,因為王樂人得罪的人是魏忠賢的義子,五虎之一的崔應元。
捕頭看見沒人說話,又揪住了王樂人的領子,“走跟我去衙門!”一旁的崔應元臉上又露出了陰險的笑容。王歡看見這一幕哪里還能忍,立刻就提起師父做的一張木椅往崔應元臉上砸去。像崔應元平時高高在上的人,哪里會想得到竟然有人敢打他。一個猝不及防就被椅子砸了個正著,頓時就被砸得頭破血流,眼冒金星。旁邊的捕快都嚇傻了,魏忠賢的義子在京城讓人給打了,說出去誰也不信吶。
“啊,你敢打我?我一定要讓你死,還有你師父,你們都要死!”崔應元怒吼道。說罷,劈手抽出了捕快的刀向兩人走去。而王樂人與王歡也不由得后退。這滿大街的人竟沒有一個站出來說句公道話,這世道也著實可悲!轉眼間,兩人碰到了墻壁,已是退無可退。周圍的人知道,這兩人今天恐怕難逃這一劫了。
“崔應元,凡事不要太過,你無權生殺予奪!”就在王樂人與王歡萬分危急之時,終于有人站出來說句公道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