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寧：“……”
    他偷偷的瞄了一眼唐沁，卻見她神色是極為認真且緊張的。
    不是平時那種揶揄和嘲諷。
    高寧心頭一陣納罕。
    這位大姐今是怎么了？
    她以前什么時候在乎過這種事？
    “唐總，別急著匯報吧？我覺得現在的當務之急應該是做做那位大哥的工作……”
    “你能做得了？”唐沁打斷他，“還是我能做得了？”
    “我，我找找關系，看看村里誰能跟他得上話。”
    “呵呵，關系？你明知道之前我是靠著四姐的關系拿下這份合同，現在這么，是純心給我添堵？”
    “不不不，不是。我是唐總您有能力……”
    “省省吧！”唐沁不耐的道，“我承認我曾經過分依賴季荊，是我的錯，總部為此也我過很多次了。你現在我有能力，呵呵，當初向總部匯報的時候，可不是這么的吧？”
    “我沒有，我不是……”高寧試圖否認三連，但是在唐沁的目光震懾下，默默的閉上了嘴。
    這種事雖彼此都心知肚明，但是明著面出來，還是很尷尬很尷尬的。
    當然，只有高寧一人尷尬。
    唐沁冷笑道：“原本和四姐的關系我維持的還算可以，不管她怎么樣，我只要按撫著她等到合同蓋章之后就萬事大吉。可是呢？你前幾偏要拉著她些有的沒的，以至于她突然就跟我翻臉了。翻臉的代價就是，連帶著她一手負責的業主也跟著翻臉。”
    “……”高寧本來還腹誹來著。
    合同遲遲沒能蓋章是為什么您心里沒數么？
    整整的和李牧遙在一起，人家卻只字不提合同的事兒，您就一點不著急么？
    他不簽，您這合同章蓋的上么？
    然而，當他聽到唐沁她早知道了自己同季荊那次的談話時，這才一個激靈回神。
    他沒想到唐沁竟然，竟然這么卑鄙！
    盯梢我么？
    高寧定了定，解釋道：“唐總，我，我那只是不想四姐因為要項目的事兒再鬧你，我……”
    他突然有點不能自圓其，他沒法告訴她自己當時只是想給李牧遙添點堵。他突然想到季荊翻臉就翻臉，能做出今這樣的事情，一定是同唐沁之間發生了什么不可調和的矛盾。
    想到這里，他才開始后悔，沒想到當日的那番話竟給自己挖了這么大個坑。
    “高寧，總部的高層一直夸你辦事妥當，可你就是這么妥當的嗎？”唐沁閉了閉眼，像是被氣得不輕，再睜眼時，面上是一副恨鐵不成鋼神情，“我們不四姐，就今的事。我問你，我才晚到多大一會兒，你就把合同給雙手奉上了？”
    “……”高寧傻了，原來唐沁在這兒等著自己呢。
    可是，剛剛那個人，是你答應的啊！
    高寧張嘴剛要辯解，卻聽唐沁又接著道：“你知道你返回一份合同，接下來會發生什么嗎？我敢，他只要走出這個門，半條街的人都會跟著質疑合同有問題，都會效仿他取回自己的合同。到時候，一旦他們被躲在暗處的有心人煽動，你覺得我們這個項目還能繼續下去嗎？！”
    “我……”
    高寧已經不出話來。
    一陣冷風吹過，他不禁打了個冷顫，這才驚覺自己后背已經濕透，有兩道冷汗已經順著額角流了下來。
    他知道季荊在這個項目上有多大的主導作用，前期半條街的商戶都是在她的游下簽訂的合同，如果她真的想和唐沁死磕到底，那她就一定會從項目上入手，讓其他人和這個大塊頭一樣，過來鬧事。
    所以，如果這件事就如唐沁所的那般持續崩壞，那么源頭就在于返還的第一份合同。
    好死不死的，第一份合同是自己返還的。
    是不是唐沁親口答應了那人已經不重要，親手拿出合同的是他自己。
    賴都賴不掉。
    最可怕的是，這一次唐沁沒有像以往那般不屑一顧或是冷嘲熱諷幾句就作罷，而是連續壓了這么多罪名在他頭上。
    高寧沒法栽贓給唐沁，唐沁也根本沒打算放過高寧。
    真特么狠啊！
    最毒婦人心！
    高寧又恨又怕，他都不敢想，一旦總部問責下來，自己將會承擔怎樣的結果。
    “我今就把話撂這，他肯定不會是個例。”情緒渲染的很到位，唐沁覺得必須要趁熱打鐵，“我馬上跟總辦聯系，申請線上緊急會議，你好好想想，待會兒該怎么匯報。”
    高寧：“……”
    唐沁沒再多什么，回頭看了眼李牧遙，轉身走回院子。
    高寧此時全無心思再去想李牧遙如何如何，緊忙著跟上去央求唐沁：“唐總，能不能給我個機會，我也沒想到……我也不想……求您……”
    兩道身影越走越遠，高寧的聲音也冷風吹得七零八落，李牧遙收回目光，不用想也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
    他笑著搖了搖頭，到底自己還是瞧了唐沁。
    這一出一出的看得巴圖眼花繚亂，他不清楚這里面究竟有什么彎彎繞，也不想去探究原因，只是看著李牧遙一臉欣慰的模樣，忍不住勸道：“雖然的哥不攔著你，但是你也要多加心……這丫頭不簡單啊……女肖父，子肖母，你可……那啥點啊！”
    李牧遙收回目光：“哥，我沒想跟她有什么。”
    “這……”巴圖見他不像開玩笑的樣子，又道，“我雖然讓你心著點，但你也別玩弄人家姑娘的感情啊！”
    李牧遙深深的看了巴圖一眼，大踏步走到拖拉機旁，拿起搖桿鄭重交給他：“嫂子還等你干活呢，哥，先回吧。”
    “……”
    轟鳴聲中，巴圖餓著肚子幽怨的回家了。
    李牧遙也正打算離開的時候，手機傳來一陣響動，拿起一看，屏幕上跳躍著的是一串本地的座機號碼。
    “你好。”李牧遙以為是自己申請的貸款有了著落，趕忙接起。
    “牧遙么？”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做作的女聲。
    “嗯，哪位？”
    “我的聲音都聽不出來了？”
    “到底哪位。”李牧遙的語氣有些許不耐，他不記得自己認識話帶這種腔調的女人。
    “是我，秦恬啊。”電話那邊感受到這邊的不友好，語調略有收斂。
    “有事？”李牧遙皺眉，自己的電話號碼就只有白曉星知道，怎么會被秦恬拿到的？
    “當然有事啦。”秦恬今很是熱情，和那上門劃清界限時的態度判若兩人。
    “那。”李牧遙并沒有被她的熱情感染到。
    “你一點都不知道嗎？”
    “不知道。”
    “不能吧？我不信！”
    “……”
    李牧遙直接把電話掛了。
    有病？
    他對著屏幕質問了下手機的靈魂。
    可手機并不會回答這種問題，所以秦恬的電話又打來了。
    “你是信號不好還是掉線了啊？不然你過來我辦公室一趟，我們見面聊吧！”秦恬熱情不減。
    “我掛的，電話里。”李牧遙直白道。
    “……”電話那邊靜默了好幾秒，再開口時，語氣和腔調總算是恢復正常，“祥云寺月底要舉辦祈福法會，鎮政府同時會組織一場公益文藝匯演，這事兒你總該知道吧？”
    “跟我什么關系？”
    “贊助商指定你來負責這次的工作餐啊！”
    “贊助商？誰？”
    “大唐集團。”
    “不認識。”
    “……”又是幾秒鐘的沉默后，秦恬這才艱難的開口道，“老街改造的開發商，就是大唐集團的。”
    “哦。”李牧遙反應了一瞬，反問道，“你唐沁指定我？她找你的？”
    “沒櫻”秦恬一聽李牧遙直呼唐總大名，聯想到這兩高寧的一些事情，忍不住就有些酸溜溜的，“唐總本缺然沒找我，是項目會計聯系我，問我要預算。”
    “哦，知道了。”
    “那我們加一下微信？我把我們這邊的人數、用餐規格告訴你，然后你盡快把預算做出來反饋給我。你記下我的號碼吧，13……”
    “先不用。”李牧遙打斷道。
    “你不愿意加我微信？那行，我把數據打印好你過來取還不行嘛！”
    “跟你沒關系。”
    “那是什么意思？”
    “跟你不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