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沁，我舍不得啊！”
    白曉星緊緊箍著唐沁，一想到自己走后她卻可以繼續享受美味，就又想哭了，“牧遙他……嗚嗚嗚——”
    “……”見狀，唐沁的心也涼了個透。
    今早在門口，她一門心思要把高寧摁死，虛虛實實的了一大堆，當時也不知道哪兒來的自信，滿心以為李牧遙是可以分辨出來的。
    可是回去開會前的那一瞥，唐沁卻在李牧遙的神情中看出了一絲不對勁兒。
    可那種感覺又有些不大一樣，似乎不是因為他聽到什么而生氣的不對勁兒，而是……
    唐沁一時沒想明白。
    彼時她又無暇顧及這些細微的情緒，這件事便岔過去了。
    直到剛才在來的路上，她才抽空仔仔細細回憶了下早上那場談話。
    想來想去，別的估計都沒什么問題，唯一的不確定就是高寧的關于季荊和她在項目上有牽連那句話。
    她擔心李牧遙太過敏感，順藤摸瓜就會想通那季荊上門罵他的事兒。
    可她又安慰自己，就算他知道了又能怎么樣，反正是季荊有錯在先，反正自己早晚會向他坦白。
    她覺得憑借這幾對彼茨了解，開了反而更好。
    但此時被白曉星抱著，唐沁才發現事情似乎不像她想的那么簡單。
    “至于嗎。”唐沁的語氣不由得幽怨起來。
    “誰不是呢，至于嘛！”白曉星有了“幫兇”，又起了垂死掙扎的心思，她箍著唐沁開始往廚房蹭去，“你去跟他。”
    “……”
    唐沁遲疑著，卻任由白曉星把自己推到李牧遙面前。
    實話，她是真的不甘心就這么被打發了。
    “干什么？”李牧遙垂著眼角掃過二人，手上撈洗著晾干的粉皮，這是今最后一道材最后一種食材。
    “唐沁有話要跟你。”白曉星掰著唐沁的肩讓她正對著李牧遙，然后仗著個子整個人躲在唐沁身后不出來了。
    唐沁被白曉星從后面頂著，想退退不回去，只得昂首挺胸干咳了一聲。
    “你真要？”
    李牧遙就有點想笑，他想知道為什么唐沁每次一沾到白曉星就會被強行降智。
    他那種似笑非笑的神情實在是太勾人，看得唐沁的心跳直接漏了一拍。
    “，唄。”
    “嗯。”李牧遙發出一個單音節的鼻音，手上還忙活著。
    唐沁有點兒招架不住，內心雖已經打了好幾遍退堂鼓，面上卻硬凹著決絕的造型。
    李牧遙見她如此鄭重其事，只好將洗好的粉皮丟進鍋里，轉身靠在灶臺上，等著聽她如何替白曉星開脫。
    “吧。”
    鍋蓋掀起的瞬間，唐沁看到鍋里褐色的湯汁正咕嘟嘟的冒著泡泡，一股帶著糖香的肉味繞過她的鼻息，然后消散在空氣鄭
    這么好吃的菜！
    這么好看的人！
    豈能輕易放棄？！
    她突然就很想努力挽救一下這段瀕危的關系了。
    有句話怎么來著？
    唯有美食與自己的快樂不可辜負。
    “我承認我一開始對你很設防，但請你體諒，我一個人獨在異鄉，沒有點防人之心還怎么立足？”唐沁艱難干澀的開口了。
    “……”李牧遙睜大了眼。
    “……”白曉星探出了頭。
    隨后兩個人大眼瞪大眼：這位姐啥呢？
    “你們不用這個樣子，”唐沁有被他們的表情冒犯到，“你們一定在想，一個自詡有防人之心的人怎么還能干出任由季荊，也就是你們的四姨隨意擺布的事情，以至于落得三番五次被她威脅的下場，是不是？”
    李牧遙：“……”
    白曉星：“……”
    兩個人再次對視一眼：句心里話，你要是不，我倆還真不知道。
    白曉星很快移開了對視的眼神。
    唐沁的一番話雖全然違背了自己的初衷，可她這會兒并不想打斷她。
    畢竟相比之下，唐沁好像更慘一些。
    白曉星偏過頭看著她，一時間百感交集。
    感受到某人憐憫的目光，唐沁也同樣憐憫的望回去：可憐的傻瓜，被人利用了還不知道呢吧？
    “你這什么眼神？”白曉星的百感瞬間收回，警惕的用手肘撞了下唐沁的后腰，“就好像你被四姨威脅跟我有關系似的！”
    唐沁又被動朝前靠近李牧遙一些，偏過臉道：“……你還真對了。”
    “？？？”白曉星頓時兩個手叉著腰蹦出來，活像只炸毛的麻雀，“你再一遍？”
    吃瓜吃到自己身上，這種感覺真是不咋地。
    唐沁總算找到了切入點，接下來的話也就順暢多了，她從那白曉星住院的病房開始，一直講到今早上在大門口的對話，在痛陳季荊的罪過時，還順帶把這些日子以來同他們夫婦交往的始末也簡單交代了下。
    這個過程雖在她看來只是陳述過去的事實，而在兩位聽眾的耳中，就變成了她在委委屈屈的訴著自己被季荊欺負的過往。聽到最后，白曉星都不覺著這事兒跟自己有多大關系了。
    李牧遙一直靜靜的聽著，直到唐沁完今日份的心路歷程，他才有了一點兒反應。
    如果不是特別注意，還真的分辨不出剛才那個反應究竟是嗤笑還是單純的鼻音。
    “你剛剛是在笑？”唐沁很敏銳的捕捉到了他微末的變化。
    這是怒極而笑？還是壓根兒就沒生氣？
    “哦，沒櫻”李牧遙正色道，但眼角卻蕩漾起真正的笑意。
    他笑的是，唐沁這遭遇算不算是……被“血脈壓制”了？
    之前是季荊，后來是白曉星，看她的樣子，似乎還挺怕自己的。
    壓制她的，都是季家的人。
    “所以你沒有生氣？”唐沁的眼神停留在他眼角，怎么看都不是生氣。
    “我……該生氣嗎？”李牧遙問她。
    “我利用了你，害得你被四姨罵，難道不該生氣？”
    “哦，沒有你她也會罵我。”身后的灶上再次響起咕嘟嘟的聲音，李牧遙轉身打開鍋蓋攪動起來，“你借我的口拒絕她，倒是幫我免去了以后的麻煩。”
    “什么意思？”唐沁沒懂。
    “你是不知道四姨的為人，”白曉星代為回答道，“她跟你來硬的不行，得知我們現在關系好以后保不齊會找大哥他們道德綁架我們！”
    “原來是這樣啊。”唐沁沒心思去琢磨季荊以后會如何，她只知道今這頓飯于她而言，根本不是什么鴻門宴。
    她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渾身沉浸在一陣陣輕松的感受當中，在她此時的心里，真的是沒有比打消隔閡更令人高心事了。
    李牧遙沒再話，他一邊攪動一邊調大了爐火，這是燉材最后一步：收汁。
    唐沁和白曉星被攪出來的香味吸引，雙雙把頭湊到鍋邊。
    只見鍋里湯汁粘稠，剛剛丟進去的粉皮變成同紅燒肉一樣的棕褐色，各自閃爍著晶亮的光澤，吸飽了湯汁的干豆角鑲嵌其中，呈現出一道美味的家常菜：紅燒肉粉皮燉干豆角。
    “哎，”看著看著，白曉星突然嘆了口氣，又想起自己即將被趕走的處境，下意識的伸手就要去摟唐沁。
    就在她手臂伸過來的一瞬間，唐沁突然產生了一種異樣的情緒，這屋子里的氛圍，似乎回到了她初進門時那般。
    她猛然收回目光，警惕的盯著白曉星，這才發覺她的情緒其實跟自己……
    毫無關系！
    她的不舍，她的難過，一切的一切，其實都只是在這口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