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沁回去吃光那份“愛心”早餐,重新換了一套簡單干凈的裝扮,獨自走上老街。
她想去找李牧遙清楚,但是錯過方才的那股沖動,此時就有點兒膽怯了。
平時十分鐘的路,她磨蹭了二十分鐘還沒走完一半。
正沿著街邊蹭著,就聽老街那頭突然響起一陣轟鳴聲,這聲音聽著莫名很是熟悉,唐沁不由得停下來瞇著眼睛看過去。
就在她剛剛鎖定聲音是來自李牧遙家的方向時,就見一臺紅色的、酷似沙灘摩托車的、大型農用拖拉機頭呼嘯而來。
嘎愣愣——
下一秒就直接停在她的眼前。
車頭上坐著一壯一瘦兩個人。
壯的那個是司機,壯碩的塊頭加上流光溢彩的穿著晃得人眼花繚亂,正是李牧遙的好大哥巴圖。
瘦的那個就坐在車頭旁邊的輪轂蓋上,穿著一如既往的低調,只是坐姿太過張揚,臉上還戴著一個大墨鏡,放到網上難免會讓人以為是某國際大牌為了做中國市場來拍鄉村風格大片的。
這位只露出半邊臉一副凍死人不償命的超模正是唐沁要找的李牧遙。
“嚯一!”拖拉機頭帶起一股塵土,巴圖洪亮的嗓音穿透馬達的轟鳴聲叫道,“妹子,原來你在這兒!”
唐沁抬手遮擋了一下拖拉機頭的帶來的沖擊波,緩了一下才道:“鮑大哥,這么巧呀?!?br/>
“不巧,我特意過來找你們的!”巴圖喊道。
“啊?”唐沁一愣,看了眼巴圖身后坐在輪轂蓋上看向別處的某人,“我們?”
“對,你們!”巴圖有種中彩票的喜悅,“正愁找不到你,你就自己冒頭了!”
“哈,我出來轉轉。”唐沁心,我也沒藏著啊。
“你現在是不是沒事?”
“我……”
唐沁剛表現出一絲猶豫,就聽有個戴墨鏡的人替她回答了:“她有事。”
“沒問你!”巴圖用手肘向后撞了一下,又對唐沁道,“妹子,你嫂子娘家遠房親戚辦喜事兒,讓我來接你們去喝喜酒呢?!?br/>
“啊,是這樣啊!”唐沁有些受寵若驚,趕忙道,“那我一定去,大哥,您把地址發我手機上,我導航跟著?!?br/>
“導航到不了,哈哈。”巴圖一聽唐沁答應,頓時咧開嘴笑道,“上車,我拉著你們直接去了!”
“……”唐沁這下沒做聲了。
先不拖拉機這玩意兒曾給她造成過多大的陰影,就這連拖車都沒掛的光禿禿的車頭,我就是想坐,您叫我坐哪兒???
“坐這上?!卑蛨D看出唐沁的疑惑,拍著右側空著的輪轂蓋咣咣作響,“減震好,不顛!”
“……”唐沁翻了個長達三秒的白眼,很想告訴他自己突然有點事,去不了了。
“哥,人家不想去?!鞭Z鳴聲中,唐沁又清楚的聽到某人開口話。
“你今咋回事?”巴圖不耐煩的向身體另一側斥道,“誠心讓我回家被你嫂子罵是不是?今妹子要是不去,你以后就別想見我了!”
這么嚴重?
唐沁聽了不好再墨跡,開始動身往車頭上爬。
但她心里確實打怵,雖然車頭足夠大,可畢竟輪轂蓋不是正經坐饒地方啊,萬一掉下來,會不會把命搭進去呀?
上上下下了好幾遍,她再一次的泄氣了。
但是抬眼看到冷冰冰的某人,又咬牙切齒的開始爬……
她覺得要是不抓住這次機會,怕是某人以后就不會理自己了。
比量了半,連巴圖都看不下去想跟她要不然你別去了。
沒等開口,巴圖感到有人在推自己,回頭一看,只聽身后冰冷的聲音又話了:“你去坐邊上,車我開?!?br/>
“你開能頂啥用?”巴圖不懂,你開車她就不爬了?
李牧遙指了指巴圖臀下寬敞的駕駛位,向他比了個耶……不,二。
巴圖低頭看了看自己碩大的身體,明白了。
盡管老大不情愿,但為了兄弟的幸福,他仍然選擇了成全,他跳下車去,將放在身后的帽子拿出來戴好:“那你開。”
巴圖這一下車,唐沁才看清他今的裝扮,她覺得剛才那句“流光溢彩”來形容他,簡直是再恰當不過了。
他剛才拿起的那頂帽子是紅纓圓頂的立檐帽,兩邊嵌有油亮的皮草,身上是暗紋的團花緞吊面皮袍,外套對襟刺繡坎肩,腰系背側垂以兩個活結穗子的腰帶,腳登數個盤花圖案的大絨靴子。
這是一身極典型的蒙古族裝扮,村里也有不少人穿蒙古袍,但是這樣隆重的,唐沁還是第一次見。
看來鮑大哥口中的喜事一定很重要。
唐沁微微走神,出門前身上沒帶多少現金,待會兒包紅包的時候不知道夠不夠?
正想著要不要回去再拿點錢,就察覺到自己被來自某個方向的視線給鎖定了。
順著那道目光看過去,只見李牧遙已經坐上了駕駛位,身體左側空出一塊不算大的位置,在她看過去的瞬間又將目光移開了去。
巴圖見狀,對唐沁道:“妹子,你坐牧遙旁邊,我坐轱轆上。”
唐沁嘴巴微張:“蛤?”
“快上車吧,妹子。”巴圖催促道,“你嫂子問了好幾遍呢!”
“哦哦,好的?!碧魄卟桓业R人家的吉時,繞過車頭來到李牧遙左側,想上車又找不到抓手。
只有李牧遙的手臂直直的橫在方向盤上,唐沁想也沒想,扯著他的手臂就坐上去了。
李牧遙的身體被帶偏過來,可是脖子就像固定住了似的,根本不看她。
“喂?!碧魄呓兴?。
李牧遙沒理,坐直身體向里側挪了挪:“哥,坐好?!?br/>
“呵?!碧魄哔€氣似的也向外挪了挪。
兩個人各自努力,還真就挪出了三指寬的距離。
“好嘞!”巴圖一個魚躍坐到李牧遙右手邊的輪轂蓋上,車頭瞬間傾斜,把人家努力維持的三指距離直接就給弄沒了。
唐沁在重力作用下緊緊的倚在了李牧遙的身上。
隔著一層衣服,她很清楚的感覺到他身體一側緊繃的肌肉,但不知道為什么,她突然就不想分開了。
一陣風吹過,李牧遙的外套被風吹得鼓起,唐沁借著風悄悄的使了個壞,她將手臂穿過他的外套,貼著他緊實勁瘦的后背,將右手扣在他的腰側。
萬年冰山瞬間沸騰,李牧遙險些沒把方向盤拔掉。
然后像是怕被巴圖發現似的,他猛地一腳油門,向著村外出發了。
……
此行的目的地在隔壁村,巴圖雖然嘴上是邀請他們去喝喜酒,事實上是婚宴“一條龍”的二廚臨時生病來不了了,因為人手缺乏,所以緊急需要一個有經驗的人頂上。
巴圖找到李牧遙的時候,他一開始是拒絕的,后來聽是有償出場,這才出于維持生計勉為其難答應。但是鮑大嫂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今早讓巴圖來接李牧遙的時候非要叫上唐沁一起,是想讓她見見世面。
可是兩個饒關系正值敏感期,再加上他也不想讓唐沁知道自己缺錢缺成這樣,就什么都不同意,還唐沁有事出門了。
可是好巧不巧的,唐大姐當街就被撿到了。
命運既然如此安排,那再抗爭就有點矯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