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沒有邊際的臺階,蘇小小也有些心累。</br> 尋到了一處可以落腳的石塊,看向沐語嫣和林幼楚道,“我可以在那兒坐著休息一會兒嗎?爬這種臺階真的很累,我們歇一會兒再走吧?”</br> “歇,肯定得歇一會兒啊,你坐,不用客氣!”</br> 林幼楚連忙招呼著蘇小小坐下,又在隨身攜帶的包包里面翻了翻,找出一支早已經準備多時的鮮榨果汁,幫忙插上了吸管,遞到了蘇小小的手里,客客氣氣的道,“爬了這么久的臺階,肯定口干舌燥了吧?喝點果汁潤潤口。”</br> “我也渴了。”</br> 沐語嫣用白皙的手掌往臉上扇風,朝著林幼楚投去了渴望而又期盼的目光。</br> 林幼楚又從包包里面翻了翻,拿出了兩瓶小號的礦泉水,一瓶遞到了沐語嫣的手里,自己擰開了另一瓶噸噸噸的喝了好幾口。</br> 沐語嫣盯著手里的礦泉水瓶,又看了一眼坐在小石頭上蘇小小手里拿著的現摘果汁,好看的眉毛抖了三抖,狐疑的盯著林幼楚,壓低了聲音,不舒服的道,“你又在搞什么鬼?”</br> “怎么我就又搞鬼了?我只被秦朗搞過好不好?”林幼楚翻了個嫵媚的白眼,小聲地嘀咕道,“你自己也不看看,那鮮榨果汁的瓶子多大,我要是帶了三瓶,那還不得累死?”</br> “那你這么區別對待,不是讓小小過意不去嗎?”沐語嫣登時反駁。</br> 林幼楚嘆了一口氣,“什么叫做過意不去啊?我這種格外的優待,還不夠明顯?</br> 要是她真的過意不去,那就意味著小小在心里面知道我對她的好了,這就是我所要的!”</br> 沐語嫣哪里還不明白林幼楚的心思,這是打定主意,要抱緊蘇小小這根大腿了!</br> 她不屑的冷哼一聲,“墻頭草,風往哪邊吹,就往哪邊倒。”</br> “哎!語嫣,你說這話我就不樂意了!什么叫做墻頭草?你見過帶著一個拖油瓶的墻頭草嗎?</br> 在宮斗影視劇里面,墻頭草要是換了主子,那對以往的主子,那都是一腳踹開的,我有把你一腳踹開嗎?</br> 甚至你不情不愿,我還百般的勸阻,我容易嗎我?</br> 有我這么合格的閨蜜嗎?</br> 語嫣你也別生氣,我這叫識時務者為俊杰!</br> 這年頭,不抱團,想要混一口肉吃,都難如登天啊!</br> 我跟你不一樣,你一個月見不到秦朗,能把自己整個人都浸泡在公司的繁重工作里面。</br> 可我不行啊!</br> 我對上班提不起興趣,又沒別的愛好,唯一的興趣就是做做瑜伽,拉伸拉伸,和幫忙熱菜。</br> 別說是一個月了,就算只是一個星期,菜再熱那也涼了啊!</br> 我憋不住的!”</br> 林幼楚苦著臉,苦口婆心的勸說。</br> 怎么說了這么多次,語嫣就是不懂呢?</br> 這個好閨蜜的腦袋瓜里面,到底裝的是什么?</br> 還沒看出來小小在秦朗心目中的地位?</br> 哪怕是那位不茍言笑的血姐姐,都對小小格外的優待。</br> 連那種冷血的女殺手,都分得清輕重,這還不夠明顯?</br> 她又沒有去投靠別人,比如說號令幾個師妹的洛輕語,又比如那位挾妹自重的白如玉。</br> 她投靠的是蘇小小!</br> 小小不爭不搶,根本就不會干出卸磨殺驢,啊呸,錯了,不對,應該是過河拆橋的事情!</br> 甚至,對她們這些投靠者,不但不會排斥,還極有可能會勸說秦朗,讓他雨露均沾。</br> 這樣的小小,還有什么不值得去跟隨的?</br> 分明就是明主啊!</br> “真不知道你腦子里面一天到晚裝的都是些什么東西!”</br> 沐語嫣伸出手指,在林幼楚的腦門上戳了戳。</br> 兩人對峙間,忽然感覺到有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竄到了脊梁背。</br> 等回頭的時候,發現坐在那兒的蘇小小,已經快步的朝著她們跑了過來。</br> 并且,沒有臺階,周圍一片黑霧,環境徹底的改變了。</br> “這是怎么了?為什么突然間,我們被弄到了這里來?”</br> 蘇小小走近兩女,緊張的疑惑了起來。</br> 目光四顧,臺階不見了,櫻花樹也不見了,甚至,能夠在周圍的黑霧當中,看到了一雙雙散發著幽芒的瞳孔。</br> 這等景象,讓三女都是不由得拉住了彼此的手掌,湊到了一塊兒,驚慌的恨不得抱在一起,帶球撞人三連擊!</br> 在黑霧當中,有一道道踉蹌的身影,高低起伏,身上穿著破舊的衣衫,甚至有缺胳膊斷腿的存在,臉上帶著猙獰的笑容,朝著這邊走近。</br> “這是什么鬼地方?該不會是我們剛才說了什么話,觸動了這里的咒語吧?”林幼楚害怕且中二的嘟噥著,看著那逼近的怪物,忍不住地隨手抓著任何可以拿捏的東西。</br> 沐語嫣心口吃痛,咬了咬牙,卻沒有喊出聲,也被這一幕給嚇到了。</br> 蘇小小低下了頭,愧疚的道,“不是你們的錯,是我的錯,我剛才好像聽到那石頭發出咯吱一道什么破碎的聲音,應該是我把你們帶到了這里來。”</br> 說完,她霎時間抬起頭,努力的壓制著心里的恐懼,見到一頭斷了一只手臂的怪物已經來到跟前,抬手一掌拍了過去。</br> 彭!</br> 一掌拍中,怪物在巨大的力道下,化作一團黑霧,四散炸碎。</br> 蘇小小還是有些實力的,曾經服用過不止一次體質藥劑,并且還有血色曼陀羅的悉心教導,底子并不差。</br> 雖然她也很害怕,但事情是她造成的,必須要站出來承擔責任,即便自己的小腿在止不住的顫抖,即便她不敢沖上前。</br> 但要是這些怪物想要傷害沐語嫣和林幼楚,必須要從她的尸體上踩踏過去!</br> “小小,我來幫你!”</br> “這些怪物看起來并不強,一巴掌一個!”</br> 沐語嫣和林幼楚對視一眼,一并站到了蘇小小的身旁,欲要同生共死。</br> 剛才還說好的,要抱緊蘇小小的大腿,要是只能享福,不能患難,那跟墻頭草有什么區別?</br> 三女同仇敵愾,下定決心要將怪物滅絕的同時,先前那一頭被蘇小小拍散的斷了一只手臂的怪物,從四散的黑霧中,逐漸的凝聚,重新幻化出了實體。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