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朗,</br> 你生氣了,</br> 我看出來了。”</br> 許嬋滿臉憂色的盯著秦朗,聲音聽不出半點的冷漠,只有濃濃的關懷。</br> 隨著許嬋的一番話,其他的師姐妹也是在這個時候突然意識到了這一點。</br> 似乎,比起她們,秦朗才是這件事情最大的受害者啊。</br> 他什么也沒有干,平白無故的被定在那兒,被她們師姐妹瘋狂占便宜。</br> 最后,不但什么好處沒有撈到,還將她們的師父給弄丟了。</br> 要是,這件事情的起因是秦朗故意在泡師父,那她們心里的愧疚,也要好轉許多。</br> 畢竟師父長得那么好看,實力又強,把秦朗給迷住了,也是情理之中。</br> 要怪只能怪師父長得太漂亮了,秦朗把持不住,也不是很讓人意外的事情。</br> 可現在關鍵的是,秦朗什么也不知道啊,從頭到尾都被蒙在鼓里!</br> 認識她們的師父,還是因為當初師父受傷,強行將其擄走治療傷勢所用。</br> 怎么說呢?</br> 秦朗現在的感受,大概是被別人用完了,然后就丟掉了?</br> 嘶嘶……</br> 光是這么一番思考,七個師姐妹的心里面,感同身受的體會到了那種極致的痛苦。</br> 慘,太慘啦!</br> 見七個師姐妹目露憐憫,秦朗趁機冷哼一聲,“生氣?我怎么可能會生氣,你們七個師姐妹不是要打架嗎,出去打就是了!</br> 出去就不要回來了,我也不想再看見你們,更沒有臉面再去見你們!</br> 反正我秦朗就是一個天底下最不要臉的花心鬼,不僅跟你們七個師姐妹糾纏不清,就連你們的師父,都要離我而去。</br> 干脆,你們生死決斗之前,先把我殺了得了!</br> 殺了我,一了百了,誰都不會再起爭執了!”</br> 洛輕語滿臉的心疼,“秦朗,你別生氣,我們沒有要給你添堵的意思。”</br> 許嬋心里一抽抽的,像是被人用針扎了般的疼,“你別這樣,</br> 不知道怎么回事,</br> 我心里好疼。”</br> 端木嵐跟著后面附和的點頭,“秦朗,你不能死啊,你要是死了,我以后怎么辦啊,我除了你,已經沒人要啊。”</br> 輪回心酸的呢喃,“心情不好的時候,殺殺人就好了,我可以幫你接幾個殺手的單子,陪著你一起去殺人泄憤。”</br> 肖楚楚和肖冰冰對視一眼,暗暗點頭,而后同時看向秦朗,異口同聲道,“我們姐妹倆再也不吵架了,不再給你添麻煩了,你別這樣好不好?”</br> 饒是寧芊芊,在這個時候,也慌了神,心虛的低下了頭,不敢直視秦朗掃過來的目光,“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要不是我,事情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要不是我,三師姐也沒有機會去搗亂,你要是心里有火氣,就打我好了。</br> 我這會說的是認真的打,沒有別的意思,只要你不生氣,怎么打我泄憤都行。”</br> “打你?”</br> 秦朗見七個師姐妹立場變得不堅定,怒火不但沒有消退,反而愈發的澎湃了起來,聲音都提高了幾個分貝,“就算是殺了你,又能起到什么作用?!!</br> 現在琉璃失蹤了,你們這些個徒兒,一個個想著的不是怎么去找人,反而是在這里起內訌!</br> 是不是要是琉璃沒走,你們七個師姐妹還要聯合起來跟琉璃打一場啊?</br> 生死決斗,分個你死我活!?”</br> 呼……</br> 秦朗氣的胸口一陣起伏,渾身都在顫抖,癱坐在沙發上,也不去看七個師姐妹,閉上了眼睛,面部表情在這一刻,變得極度的猙獰。</br> 像是在隱忍著巨大的痛苦,又似乎下一秒即將會暴起殺人一般。</br> 七個師姐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覷,誰曾見過這樣的場景?</br> 秦朗發怒,還是這般怒不可遏的場面。</br> 哪怕是洛輕語,也不曾見到過,一時間慌了神,都不敢再開口說些什么,生怕會觸及到秦朗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讓他的情緒徹底崩潰。</br> 客廳里,一片靜謐,持續了許久。</br> 七個師姐妹著急的捏的指尖都發白了,卻沒有任何一個人敢開口亂說話,連走動都怕會打破這份靜謐。</br> 過了許久,在這似乎時間停止的客廳里,坐在沙發上的秦朗才緩緩睜開眼。</br> 他眉頭緊擰,似乎是察覺到了異常,望向站在身邊不遠處,雙手捏著自己衣角,彎著腰,精致的面容上滿是痛苦的端木嵐,冷冷地道,“你是怎么回事?”</br> 端木嵐猶豫了一會兒,壓低了聲音,小聲地尷尬道,“我剛才差點被嚇尿了。</br> 雖然及時憋住了,但這會兒,好像又有些憋不住了。”</br> “去吧。”</br> 秦朗眉頭舒展了一些,還沒有平整,旋即又擰了起來。</br> 走到半途的端木嵐一個急剎車,仰著雪白的脖頸,直吸了一口涼氣,壓著自己的衣角,仿佛想要將什么給壓住一般,痛苦的聲音都變了腔調,“又……雙叒叕怎么了啊?”</br> “跟你沒關系。”秦朗板著臉。</br> 端木嵐如蒙大赦,連忙小碎步的朝著廁所的方向沖了進去。</br> 沒一會兒,就聽到嘩啦啦的水聲。</br> 聽聲音,就知道,是真的憋不住了。</br> 剩下的六個師姐妹,沒有去關注端木嵐的,作死第一名的寧芊芊,試探的小聲嘀咕道,“秦朗,你不生氣了?”</br> 秦朗沒有說話,臉色很差,眉頭緊擰。</br> 生氣?</br> 干嘛要生氣啊?</br> 這件事情,應該受到譴責的是他才對。</br> 七個師姐妹現在這會兒不僅沒有打起來,反而還已經默認了彼此的存在。</br> 可以說,在一定程度上,他在無形之間解決了七個師姐妹之間的巨大矛盾,無法調解的那種!</br> 這個矛盾,一直存在秦朗的腦海當中,想了不知道多少個方法,都覺得不夠好。</br> 只能說,今天這一次臨機應變,是最完美的解決方案!</br> 最印象的解答,大概就類似于:別人不讓你開窗的時候,你直接把天花板給掀了,開不開窗這種小事,就會變得無關緊要,可以接受了。</br> 而琉璃正是這個天花板!</br> 并且,琉璃跟七個師姐妹的相逢,也是必不可免的。</br> 她會生氣,會逃離這個無法接受的世俗枷鎖之地,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br> 雖說由于寧芊芊的折騰,讓這個矛盾提前爆發了,但卻并沒有給秦朗帶來任何其他意料之外的負面影響。</br> 甚至,一切都是那么的水到渠成,小問題解決的干干凈凈。</br> 大問題,本來也是無法調解的那種,是無法避免的。</br> 似乎,所有的事情,都是那么的完美。</br>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秦朗的心里面還是有一股難以言表的痛楚。</br> 他擰著的眉頭,板著的臉,并非刻意為之,而是的確深有所感。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