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我心里的空城早已被一個叫蘇念錦的女人填滿了。
    自此，誰都不行。
    01
    “生在那條街上，意味著你一生游蕩，自由自在。也意味著意外與偶然、戲劇性及運動。一種不相關(guān)事實的協(xié)調(diào)一致，這賦予你的游蕩一種形而上的確定性……”
    “這段文字說得真深奧?！别埰鹪瓶戳税胩欤蝗坏馈?br/>     “那是亨利?米勒寫的，垮掉派代表作家之一。他的作品估計會對你的口味。”
    饒起云聽得頭都大了，卻不敢吭一聲。我和洛子有些驚異，不禁向女生看過去幾眼。之前只是常聽起云說過，叫什么來著，好像是叫沈素沉。名字和人一樣，給人淡淡的感覺，除此之外，還真記不下別的，至少和那些漂亮的、妖冶的、奔放的女人比差了太多。整個就一普通人，也不知起云這家伙看上她哪了。
    “晚上咱們?nèi)ツ耐?？”洛子突然道，手中拿著一根煙，卻不怎么抽，只是看著上面的煙灰越積越多，最后輕輕一彈，落下一大截。
    “隨意。”我聳肩，左右去哪都一樣，女的玩來玩去還是那些。
    饒起云忙擠眉弄眼的，嚇得一頭冷汗地看著沈素沉。
    我和洛子哪里理他。本來心底就鄙視得緊，不就是一妞，至于這樣嘛？好看的女人還不多得是？以著我們的樣貌、身份，跟在后面的女人一抓一大把，哪個不是漂亮又夠味兒的？就饒起云這個妞，不論是上看下看、前看后看都是一般。
    “就‘皇宮’吧?！甭遄犹嶙h道。
    “成?！蔽尹c頭，然后看向饒起云。
    他忙笑呵呵地說：“我不去了。你們知道，這些我一向不喜歡?！闭f話的時候一個勁地看著沈素沉。我干脆別過頭，不去看他，不然真覺得他給我們丟臉。
    “我先走了，晚上我開車過去，就八點吧?！?br/>     洛子點了一下頭，還是靠在那里低著頭看著手中的煙。
    日子果然是無聊得緊。
    那天我去的時候天下著雨，看著外面剛剛還好好的天氣一下子變得陰雨連綿的，本就不是很好的心情這一下子更是糟糕，心里煩躁著，煙也抽得比往常要多。
    到了“皇宮”的時候門童就認(rèn)出了我的車，趕忙走過來殷勤地開著車門。
    “洛子到了？”我問。
    “蕭少十分鐘前就到了。”
    我點了下頭，從衣服兜里掏出幾張鈔票順手給了他。
    他笑著接了過去，不過卻沒有第一次那樣誠惶誠恐，而是輕車熟路地放進了兜里，但服務(wù)的態(tài)度更是殷勤了幾分。
    “車子就放這了，好生照看著?！蔽业卣f了一句，便進了“皇宮”。
    這里是B市有名的高級俱樂部，每個能來得起這里的人都是非富即貴，只不過這貴和富也是分著等級的。
    腳踩著大理石，穿過金碧輝煌的大廳，我搭著VIP電梯上了頂樓，里面有我們固定長期的VIP包間，偶爾遇到的人都習(xí)慣地和我打著招呼。
    他們說：“秦少好?！?br/>     我則淡淡地點下頭，只有偶爾遇到幾個身份差不多的才會停下來淡淡地寒暄幾句，不過也是不冷不淡，禮貌周詳卻絕不熱情。
    我一貫是這樣的調(diào)調(diào)。
    進了包間，一屋子的人都已經(jīng)在里面。一向是這樣，我和洛子還有起云一直都是這些人里面到得比較晚的，這也意味著我們的身份比較高一些。
    “秦少來了。”幾個人看見我，趕忙熱情地喊著。
    那些女人見了我更是笑得格外明艷。
    “來得夠晚的了。”洛子優(yōu)哉游哉地道。這家伙不論何時給人的感覺都是這樣，慵懶到了極致。
    “這里的交通你也知道。”我淡淡道。
    “是啊，這交通。”他蹙了一下眉，“梁晴明天回國?！甭唤?jīng)心的一句話從他口中緩緩溢出。
    我正拿著杯子的手頓了下，嘴里哦了一聲。
    胸口有些悶，而包間里的空氣又太過窒悶，讓人無法喘息，于是我站起來，向外走去。
    “秦少怎么了，看起來神色這么不好？”
    “是啊，不舒服？”幾個人絡(luò)繹問著。
    到了外面，我煩躁地拿出一根煙狠狠地抽著。
    幾個后過來的女人，在門口見到我，帶著驚喜地攀了上來，其中梅安更是直接把下半身貼了過來。她是我以前的相好，廝混過一陣子。
    “秦少，好久沒去我那兒了，最近都在忙些什么？”說著小手不安分地在我胸口畫著圈兒。
    我看著她，前陣子還覺得這張臉很是嬌艷可愛，今天這乍一看卻覺得俗氣得很。我厭惡地把她在我胸口那亂畫的手抓住，然后狠狠地推開。
    “滾?！?br/>     只這一個字，森寒冰冷。女人一愣，仍攀著我的另一只手突然不知該往哪里放好。
    我一把將她甩開，頭也不回地下了樓。門童見我這么快出來，本想上前詢問獻下殷勤，卻在發(fā)現(xiàn)我異樣的神色后只是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哈著腰說著“秦少慢走”。
    我上了那輛新買不久的紅色法拉利，把車子開得飛快，快到兩旁的樹木像是飛一樣嗖嗖地往后退去，而前方的那些車都在迅速地躲閃，偶爾還能聽到一兩句粗話。
    不知繞了多少圈兒，整個神經(jīng)漸漸地松弛開來。
    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我隨意地把車子一停，“洛子?！?br/>     “在哪呢？”
    “外面，不進去了，你們先玩。”
    “嗯?！彼麘?yīng)了下，似乎還想說些什么，最終還是沒說。
    通話被切斷后我把車棚敞開，整個人向后仰去。不知過了多久，口渴得厲害，我下了車，向著路旁最近的投幣機走去。翻遍了衣兜，終于找出幾個硬幣。
    “Shit！”接連幾個幣都被吞了進去，沒有辦法，只好上了車。剛上去就看到有個女人走了過去，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走到那也是投了幣然后皺著眉低罵了一句。
    最后四處看看，大步上前，哐當(dāng)就是一腳。
    接著是噼里啪啦的聲音，她笑著摸出好幾個幣，大部分都是我的，然后彎下腰，滿意地拿起那瓶農(nóng)夫山泉字樣的礦泉水大步走開。
    女人轉(zhuǎn)過身一笑的那一剎那突然讓人覺得移不開眼，不過轉(zhuǎn)瞬這事兒也就忘了，只是沒想到后來會再次見到她。
    “蘇念錦”，讓人印象深刻的名字。至少比起她的容貌來要深刻得多。
    02
    每一個人心中都有一座空城，而之于我來說，到底什么才是那座空城？最近心里總會莫名地?zé)┰?，煙抽得也格外多了起來，但不論有再多的女人，賭再大的局，吃再貴的東西，都感覺生活越來越無趣。日子就像是水一樣，今天這樣來了，明天卻又不知如何流走，甚至都不想要去抓，因為抓到之后還是一樣，索然無味。
    最近一直在T城忙著選項目來做，雖然你不去特意說你是秦厲的孫子、秦光耀的兒子，但卻仍是會有人千萬百計地想來巴結(jié)。只不過盡管如此真正做起來時卻還是要靠自己。真槍實彈的東西，并不單單是頂著家族的名頭就能解決一切的，更何況我根本就不想靠家里。如果有可能，我甚至想要把秦家這個姓暫時收起來，只是靠著一雙手、一雙腳去打拼屬于自己的天下。年輕的人多半都會有著這樣的想法。
    只是沒想到剛回到北京沒多久就因為父親被調(diào)來T市而隨著一起過來了。當(dāng)然還有一點很重要的原因是看中了T市的投資環(huán)境和政策，只是沒想到洛子一家也跟著過來了，但卻是政策性地調(diào)遷，再次調(diào)回B市的日子估計也不遠，如果順利的話會順著他父親的路子走下去。饒起云則是看我們都過去了主動要求去的，反正饒家他是老小，從小就被打上了不務(wù)正業(yè)的標(biāo)簽，又走到哪里都跟著我。當(dāng)年我出國留學(xué)時他死活也要跟著去，但成績不夠，托福、雅思都拿不下來，再加上饒家老爺子的威壓最后沒去成，不過那電話打得，一個接一個的，弄得我當(dāng)時的室友接起來時總是戲謔我說：“秦少，你家‘小情人’又來電話了?！蹦莻€“情人”叫得格外悠長，韻味十足。
    來到T市后的日子真是無聊得緊，覺得什么都很落后，跟國外的日子比，這里的PUB也不夠氛圍，就連妞也總顯得土氣了些，真可謂是看什么都不順眼，吃什么都不順口，就連女人也覺得不夠味兒。
    “女人在辦完事后一定要愛撫，不然她們一定會覺得你不夠愛她?！蹦沁呯娮恿宙倚Φ卣f著，正好把我的思緒抽離了出來。我走過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沒事盡研究這些?！?br/>     “男人研究女人不是什么可恥的事兒。”他正經(jīng)八百地說，那張總是嬉笑的臉突然一本正經(jīng)起來，讓人看著有說不出來的詭異感。
    至少我還真不太習(xí)慣。
    而洛子那家伙最近迷上了清純女，喜歡向大學(xué)里那些百合花一樣的女人下手。
    他怎么說來著？哦，對了，說是女人本身的味道。他說那些社會上的女人雖然女人味十足，但卻多了一抹銅臭味兒，總是太現(xiàn)實，少了最樸質(zhì)的那些夢幻。其實那些東西才是一個女人最為美好的東西，像是合歡樹一樣讓人迷戀不已。說的時候閉上眼，好像真聞到了那股合歡香似的。
    我則嘖嘖稱奇。其實我最不喜歡的就是這種類型的，太過清純給我的感覺就跟那白開水一樣，無味得很。我一向喜歡辛辣的酒，酒精濃度高些，最好喝了就立刻醉死過去的。
    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我看了一眼號碼立刻一臉嚴(yán)肅地走了出去。
    “喂，爺爺?！?br/>     “過幾天張老生日，特意點了你的名，你怎么也得給我回來?！彪娫捴欣蠣斪拥穆曇艨芍^中氣十足，絲毫不見沉郁，甚至以前爺爺手下的一些下屬見了他也常感嘆秦老還是和當(dāng)年一樣，眼睛一瞪就讓人感覺到一股氣勢，直贊人是越老越有精氣神??！當(dāng)然這話里話外不乏一些奉承的意思，但爺爺那體質(zhì)倒真是我們現(xiàn)在這一代所不及的。
    不過對我們來說管教上也嚴(yán)。還記得有一次我只是惹了一點小禍就被爺爺罰跪了一天一夜，起來的時候腿已經(jīng)不會打彎，需幾個人攙扶著才好不容易到了床上。
    “你聽到?jīng)]？”那邊大聲喝道。我立刻把心思收了回來，忙道：“知道了?！彪m然表面上聽不出來什么，但是心里卻不是這么一回事。早已經(jīng)翻江倒海了――
    張家啊……
    放下電話進了屋，洛子一挑眉，看著我。
    “老爺子的電話？”
    “是啊?！?br/>     “張老的事兒？”
    “你也接到了？”
    “嗯?！彼c頭，“什么時候走？”
    “看你。”
    “你確定你要去？”
    “嗯，我家老爺子已經(jīng)下了死令，估計就是綁也得給我綁去?！薄?br/>     “那她……”
    “她不是又回去了嗎？呵。”我的聲音很明顯地低了下來。
    “不過張老的生日，她怎么也會飛回來的，你心里不是也很清楚。”
    “她回不回來和我有什么關(guān)系，我和她早就是兩條平行線了。”
    洛子那邊嘆了口氣，“我讓人去訂機票，之后再給你打電話。”
    掛了電話，我看向外面的天色。月亮在那掛著，異常的醒目，卻不知為什么一顆星星也沒有。
    我和洛子是選在最后一天回去的，當(dāng)時拒絕了家里派來的車，開著的是饒起云那家伙不知從哪里弄來的二手車，上面有著涂鴉，用他的話說是很IN很時尚?？墒窃趺纯丛趺从X得幼稚，弄得我和洛子直搖頭。
    “你確定我們要坐這車回去？”洛子看著饒起云，淡聲道。
    “是啊，這可是我的愛車。怎么樣，是不是很COOL？”說完吹了一聲口哨。
    “這叫COOL？”
    我已經(jīng)拉開門上了車。
    “走吧，洛子，你和這家伙爭執(zhí)這個問題是自己找矬?！?br/>     他揉了揉額頭，一副無奈樣。
    最后我們上了車，幾個轉(zhuǎn)彎，直行開到了大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