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到了第二天。 昨天晚上的事,就像什么也沒發生一樣,沒有激起任何漣漪。 老馬,細狗,都好似被遺忘了一樣,就連給林耀打下手的王明遠,也被公司調到了別處。 沒有人來告訴林耀,事情是怎么解決的。 可事情就是解決了,如果不是老馬家門口還有血跡在,他都要懷疑昨天的事,是不是自己幻想出來的。 一次又一次,塔寨展現出來的實力,都讓林耀暗暗心驚。 這是一個可以在槍擊案當晚,將一切擺平,讓一切仿佛沒有發生過的勢力。 昨天開槍的如果不是老馬,而是塔寨的手槍隊,中槍的也不是細狗,而是他這個臥底警察,是不是也能如此風平浪靜,仿佛什么也沒有發生過? 林耀沒有想下去,他不能動搖自己的信念。 但是他也知道,自己一步也不能走錯,他是在萬丈懸崖上走鋼絲,錯一步就得死。 2016年,4月21號。 一大早,林耀接到了林勝文的電話,讓他這幾天不要返回塔寨。 林耀問出什么事了,林勝文沒有說,只是告訴他別回來,以免有不必要的麻煩。 聽到這個消息,林耀猜測塔寨的冰工廠恐怕是開工了,這個開工日期可能是今天,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后天,但是絕對不會太遠。 依照塔寨的生產規模,三天之內,他們就能量產出2.5噸藍冰。 一般情況下,塔寨的產量,是根據市場制定的,每月會開工一次,利用一個星期的時間,制造出5一6噸藍冰。 按照每公斤24萬的價格,塔寨一個月的資金流水,大概在12一15億,穩穩的亞洲第一,都快趕上西墨哥的大毒梟集團了。 記得前世有篇關于西墨哥毒梟集團的報告,那些頂級大毒梟們,每天的產量也就在八百公斤左右,放開了生產線,塔寨的實際生產力,可一點都不比他們差。 或許有人要問,三天2.5噸,聽上去數目也不是很大。 可你不要忘了,這可是純度96以上的硬貨,放到經銷商手中,他們還要摻雜一定比例的雜質以降低純度,不然這個純度是會死人的。 港島電影中,有無數關于緝毒,追毒的電影。 可那些所謂的毒梟們,一次制幾十公斤的貨就算了不起的了,跟塔寨相比就跟兔子一樣無害。 不過,雖然基本可以肯定,塔寨的冰工廠正在開工,但是林耀沒有沖動,他依然在等。 李維民也再等,以眼下的情況來看,遠不到將塔寨鏟除的時候。 他們還需要放長線,釣大魚,目標不僅僅是打掉塔寨這個毒瘤,更要挖出塔寨后背的大老虎。 一晃到了五月初。 塔寨風平浪靜,再次恢復到了以往的太平模樣,村子也接觸了警戒。 看樣子,塔寨的貨物應該運出去了,就像之前的千百次一樣,在各方的關照下交到了經銷商手上。 而林耀這邊,在黑老五的運作下,釘子戶們也搬了個七七八八。 只可惜,時間還是太短,林耀平常都接觸不到林宗輝,更別說取得他的信任,成為他身邊的核心層。 想往上爬,真的很難。 “喂,我是林耀。” “耀哥,是我勝文啊,我哥明天要去外地了,你今天晚上有空嗎,上我哥這喝幾杯來。” 天還沒黑,林耀就接到了林勝文的電話。 聽到林勝武要走,林耀一點都不意外。 塔寨的冰工廠已經關了,這個月的貨也運出去了,林勝武也沒有必要再留在塔寨。 塔寨在外的生意不少,很多地方都需要有人坐鎮,林勝武在冰工廠不開工的情況下,通常不會在塔寨逗留太久。 “行,我這就過去。” 林耀一口答應下來,他也樂得跟林勝武打好關系。 三房中,林勝武就是一面旗幟,地位僅次于房頭林宗輝。 跟他的關系好了,三房中的其他族人,也會對他好言相向。 反之,得罪了林勝文,林勝武兄弟,你也別想在三房混下去。 “老五,我回趟塔寨,晚上可能不回來了,今晚你留下來看著點。” 拆遷辦的工作很悠閑,也沒有打卡下班的說法,林耀身為拆遷辦經理,想早走一會還是可以的。 “行,我把車鑰匙也給你,回去一趟,打出租車多難看。” 經過小半個月的相處,黑老五跟林耀也熟悉了,二話不說就把自己的奧迪車借了出來。 林耀跟他也沒客氣,晚上去林勝武家吃飯,他總不能空手去吧,林勝武的媳婦蔡小玲正在懷孕,奶粉,滋補品都是少不了的。 開著黑老五的車,林耀先去了趟商場,各種高檔奶粉與滋補品買了一大堆。 臨走時,又在六福珠寶店買了塊長命鎖,還有一枚玉鐲子,打算送給林勝武的媳婦和未出生的兒子。 這兩樣東西可沒少花錢,長命鎖六千多,玉鐲子兩千多,心疼的林耀直嘬牙花子。 心疼也得買,不買不行。 人情這東西是越用越薄,人家幫你運作了拆遷辦的經理,你都沒有一點表示,就算有林勝文的交情在這,背后也得說你不會做人。 幾千塊的長命鎖和玉手鐲,在林勝武這樣的人眼中不算什么,卻代表著林耀的心意。 有一有二就有三,幫你有好處,人家才會繼續照顧你。 “停車停車!” 林耀的車剛開到塔寨村口,就被人攔了下來。 “是我。” 林耀降下車窗,看著守在村口的二房馬仔,笑道:“這才幾天不見,不認識我了?” “耀哥啊,你怎么回來了?”二房的馬仔一邊問,一邊趴在車窗上,拿著手電筒往里面照了照。 “勝武明天就走了,我回來給他送行。” 林耀說到這里,丟給馬仔幾包煙,調笑道:“不用他出來接我吧?” “不用,兄弟們放行。” 不是冰工廠開工時期,塔寨的安保并不是很嚴格,起碼沒嚴到不讓林耀進來的地步。 當然,換成陌生人就沒這么簡單了,別說是人,就是一條狗想進塔寨,也要被塔寨內的其他狗趕走。 “謝了兄弟。” 林耀關上車窗,開車進了村子。 此時正是傍晚,村子里人很多,下象棋的下象棋,打牌的打牌,看上去就非常熱鬧。 林耀開的很慢,不斷打量著兩旁。 在這些村民的臉上,林耀看到了發自內心的喜悅,一個個都像遇到了什么好事一樣,紅光面目的。 經過一個路口的時候,那里有人在斗地主。 遠遠看去,每個人面前都擺著一摞錢,別說五塊十塊的,就連五十的面額都沒有,清一色的紅票,可想而知打的有多大。 “一把就上千,真是闊氣啊!” 林耀嘆了口氣,汽車漸行漸遠。</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