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姜以薇‘被逼無奈’和慕容璟離開, 姜歸這邊立刻得到了消息,她一直派人暗中盯著慕容璟。
于是姜父姜母剛回到家,連口熱茶都沒喝上, 姜父就接到姜歸電話, “慕容璟在機場把姜以薇帶走了。”
姜歸派人盯著慕容璟事, 姜父是知道, 眼下兩家撕破臉當然是要知己知彼。所以就算姜歸不想管這件糟心事,可姜父知道她盯著慕容璟, 回頭知道這事,她知情不報難免會傷心, 小女兒已經無藥可醫了, 大女兒要是再離心,可不是要兩口子命。
姜父閉了閉眼, 竟是一點都不覺意外, 慕容璟那個人向來囂張跋扈, “確認慕容璟把她安置在哪兒后,告訴我一聲。”他要去親自問一問小女兒,她是主動和慕容璟離開還是被動和慕容璟, 雖然姜父此時心里已經有了答案, 可身為父親,他忍不住想自欺欺人。
姜歸說好,經過這一次, 大概姜父姜母能徹底對姜以薇失望。
之前種種, 姜以薇都以被迫無奈受害人自居,這一次想來她還是會故技重施,哭哭啼啼解釋她有多么多么逼不已,反正肯定不是她自己想和慕容璟走, 她都是被逼的,為了救誰誰誰,為了保護家人,為了……要多無辜有多無辜,要多偉大就有多偉大。
這種小把戲也就慕容璟會一而再再而地相信,姜父姜母卻不會。機場來來回回都是人,慕容璟橫豎不能拿槍指著姜以薇不許她大喊大叫,她要不想走,一嗓子喊出去,慕容璟上哪兒強行把她帶走,所以啊,不過是嘴上說著不要不要,心里卻要很,俗稱口嫌體正直。
所謂強行,不過是姜以薇遮羞布,要沒這塊遮羞布,她可怎么無辜,慕容璟就不稀罕了。
一旁姜母臉色灰敗,她聽不談話內容,但是姜父的話足夠她猜到真相,“薇薇被慕容璟帶走了?”
“她要不想走,怎么帶的走。”姜父悲哀一笑,“這孩子,這孩子,跟她說了那么多都白說了,她太令人失望了。”
姜母無法接受,她哀聲道:“肯定是慕容璟用了手段,強行帶走薇薇。”
“別騙自己了,大庭廣眾之下,她不想走,喊一聲救命有多難。”姜父身心俱疲,就像她不想和慕容璟有關系,有是辦法。無盡的失望涌上心頭,他小女兒啊,竟是讓他們連自欺欺人都不能夠。
姜母身體劇烈一顫,眼淚撲簌簌滾下來。
約莫兩個小時后,姜歸告知姜父姜母慕容璟和姜以薇落腳點。位于本市下面的小縣城上新開發別墅里,這個項目就是慕容家。
姜父猶豫了下問姜歸要不要過去。
姜歸想了想答復一起去,要老兩口被氣出個好歹她還能搭把手,就當看場戲放放松,這幾天她是忙團團轉。
于是‘心不甘情不愿’姜以薇正被慕容璟壓在床上這樣那樣懲罰時,急促門鈴聲相當討人嫌地響了起來。
慕容璟是憤怒,畢竟任何一個男人在這種關鍵時刻被打擾都會憤怒,他不予理會,可下面的人大有你不開門我就砸門的勁頭,與此同時,慕容璟手機響起來。
面有淚痕姜以薇躺在那兒,彷佛一具破布娃娃。
慕容璟拍了怕她的臉,準備去拿地毯上手機,瞥到屏幕上姜父的號碼,微微一愣。
慕容璟眉頭皺起來,接通電話。
“開門!”姜父咬牙切齒。
慕容璟瞇了瞇眼,居然這么快就找上門來,還這么準,巧合?他才不信,自己被人盯上了,他卻沒發現,慕容璟頓時不悅。
“你爸找上門來了。”慕容璟似笑非笑看向姜以薇。
床上輕輕啜泣的姜以薇猛地抖了抖,小臉慘白慘白的。
慕容璟冷笑一聲:“怕了。”
姜以薇抓起被子將自己裹起來,沖著慕容璟哭喊:“你為什么要這樣對我?”
慕容璟眼神復雜了一瞬,“那是你自找的。”
姜以薇悲啼:“就算我對不起你,你折磨我這么久還不夠嗎?你到底要我怎么樣,難道要我死了才能放過我。”
“死,想的倒容易,”慕容璟單膝跪在床上,一手鉗制住她的下巴,“你要是敢死,我讓你全家陪葬。”
姜以薇一個哆嗦,撲上去捶打慕容璟,“你不是人,你不是人!”
拳頭落在身上,輕輕重重疼,在姜以薇看不地方,慕容璟露出一抹苦澀笑。
他心里苦。
姜父姜母比他心里更苦。
到只披了一件浴袍下來的慕容璟,姜父姜母還有什么不明白的,姜父抬腳就踹過去:“王八蛋!”
慕容璟閃身避過。
一腳踢空姜父險些摔到,幸好姜歸扶了一把。
姜父氣喘牛:“姜以薇呢,讓她滾下來!”
聽姜父直呼其名,慕容璟眼神閃了閃,心頭有些說不上來的不爽,“真有意思,姜董跑我這來找女兒。”
“你少裝傻,我知道她在你這兒!”姜父怒指慕容璟,說著話就要往里走。
慕容璟冷冷一笑:“姜董是要私闖民宅嗎?”
姜歸拉住盛怒之下就要闖進去的姜父:“爸,報警吧,你不是懷疑慕容璟綁架了姜以薇了嗎?”她又意味深長瞥一眼明顯剛辦完事慕容璟,“可能還有強、奸。”
姜父姜母愣住了。
慕容璟臉黑了,目光沉沉盯著姜歸,這一陣他一直在等這個女人來求和,他就不信她頂得住他全方面的打壓,早晚有一天,這個女人會來道歉,萬萬沒想到沒等到她求饒,等來的是她報警,她怎么敢!
姜歸微微一笑,拿起手機,撥號。
慕容璟震驚都忘記了阻止,她居然真敢報警,這個女人,這個女人!
“她在。”慕容璟咬牙切齒。
姜歸卻沒有停下報警動作,她想報警很久了,讓霸總感受下人民民主專政的力量。
“你好,我要報警,有人綁架強|奸……”
慕容璟目瞪口呆,直到姜歸報完警才反應過來,指著姜歸手微微顫抖:“你!姜以衡你以為我不會動你是不是?”
姜歸反唇相譏:“慕容璟,你以我為怕你是不是?”
是的,在這之前,慕容璟毫不懷疑姜歸怕他,他背后是慕容家,動動手指頭就能碾死姜家,她怎么可能不怕他。可這一刻,慕容璟發現,她是真不怕他,不是虛張聲勢,是真不畏不懼。
慕容璟覺荒謬極了,瞪著姜歸說不出話來。
就是姜父姜母一時之間都找不到自己聲音,實在是姜歸這警報的太過迅速,太過理所當然,太過出人意料,這一報警,事情可就鬧大了,萬一收不了場。
姜歸巴不收不了場,強、奸這種事,果女方咬定,男方很難說清楚,就姜以薇那矯情勁,過程中肯定欲拒還迎,在法律上嚴格說起來就是強、奸啊。
不想丟人現眼的慕容璟命令姜歸撤銷報案。
姜歸嗤了一聲:“不是你強行在機場帶走了姜以薇,這難道不是綁架,不是你強行和姜以薇發生關系,這難道不是強.奸?”
慕容璟啞口無言,他發自內心認為自己是強行,果深究下去,心頭倏地一緊。慕容璟反手就想關門,他絕不可能允許自己成為被告。
姜歸擋住門。
慕容璟咬牙:“這是我家。”
姜歸嘲諷:“你一個犯罪嫌疑人還想要人權。”偏頭看姜父:“姜以薇應該在樓上。”
姜父越過被姜歸擋住慕容璟就往里面走,這一報警倒是提醒了他,告,告死慕容璟這個王八蛋,這樣一來,反倒能挽救小女兒的名聲,被強迫肯定比主動勾搭姐夫的名聲好聽,許還能緩和兩個女兒的關系。
慕容璟要攔,姜歸自然不肯,慕容璟可不講究什么紳士風度,就要動手,結果發現自己不是姜歸動手。
被過肩摔在地上慕容璟簡直懷疑人生,他再一次難以置信地瞪著姜歸,他今天難以置信次數有點多。
姜歸拍了拍手,皮笑肉不笑,“正當防衛。”
傻眼的姜母回神,一個箭步擋在姜歸面前,怒視爬起來似乎準備再動粗慕容璟:“你一個男人怎么好意思和女人動手。”
慕容璟深吸一口氣,準備再說點什么,姜以薇已經被姜父拽下來。
姜以薇驚慌失措極了,兩只眼睛霧蒙蒙,眼淚啪嗒啪嗒掉個不停。
慕容璟心瞬間就揪起來,目光森冷地掃視姜家三口人,今天這筆賬他要是不討回來,他就不是慕容璟。
“我問你,是不是慕容璟在機場綁架了你,他還欺負了你?”姜父逼視以淚洗面的姜以薇。
姜以薇眼淚流更急。
姜父耐著性子:“我們已經報警,了警察你就實話實說,我就是傾家蕩產要把他告到坐牢,以后他不能再欺負你。”
姜以薇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報警,爸爸報警了,她下意識去看慕容璟。
慕容璟鐵青著臉:“姜以薇,你要是敢亂說話試試。”
姜以薇打了一個哆嗦,抓著姜父的手哭著道:“爸爸,你不需要為了我罪慕容璟,他們絕不會放過我們,我們斗不過他,為了我不值得。”
聽聽,聽聽,多么忍辱負重,為了家人,哪怕再不情愿她都愿意犧牲自己,以身飼虎,不外是了呢。
不動?
動個屁!
姜父直勾勾看著姜以薇:“當然值得,你是我女兒,保護你不被傷害是我和你媽責任,你用不著怕他,他們慕容家還沒到只手遮天地步。你要是真怕我們家被報復,那就更應該站出來指證慕容璟惡行,人人都知道他們慕容璟惡形惡狀,慕容璟才不敢不擇手段報復我們家,他們家好歹一上市公司,必須要臉。再不行,我賣了公司,我們全家移民出去,到了國外,他們能拿我們怎么樣。”
姜以薇傻了眼。
眼見著她被姜父將了軍,姜歸忍笑。口口聲聲為了保護家人所以不敢告慕容璟,結果姜父告訴她告慕容璟才是為了家人好,這出戲,姜以薇可還怎么唱下去。
唱不下去的姜以薇完全不知道接下來能說什么,她只能傷心欲絕地哭泣。
姜父姜母被鋪天蓋地的失望籠罩,姜父聲音驟冷:“你不愿意,什么被逼被迫,全都是糊弄我們,你就是心甘情愿和他攪合,是不是!”
“不是,我不是,爸爸你怎么能這樣想我。”姜以薇傷心又委屈地哭起來。
姜歸受不了她這個裝傻充愣的勁:“不想我們這樣想,你倒是說愿意告慕容璟啊,你自己說的,你都是被迫的,那你為什么不愿意告他。別說怕他報復,爸說清清楚楚我們不怕,大不了出國。其實你這一告,家里處境更好一點,畢竟流言可畏,所以你告慕容璟其實是在保護家里。你看,你口口聲聲是為了家里才屈從慕容璟,卻不愿意真正的為了家人去告慕容璟,你說這讓爸媽怎么相信你。”
姜以薇能說什么,她只能哭啊。
姜歸嗤笑:“聽聽,警車來了,你要真是被強迫,就告訴警察,讓警察為你主持公道,從此以后,徹底擺脫慕容璟這個人渣,不好嗎?”
姜以薇低著頭流淚不語。
“不舍了吧。”姜歸攤手,“姜以薇,以后別扯著為家里好的大旗替你們的男盜女娼做遮羞布,惡心。”
姜以薇遭雷擊,跌坐在沙發上,捂著臉抽泣。
姜歸挑眉看向神色變幻慕容璟:“恭喜啊,姜以薇喜歡你呢,可她要是一開始就承認,你就不稀罕了,你不就喜歡這個調調。”
慕容璟臉色精彩極了,像是不敢置信,并不多少歡喜。
無名恐懼攥住姜以薇心臟,她哭喊:“我沒有,我怎么可能喜歡他!”
“那你告他啊,你不喜歡他,他卻強迫你,那當然得告死他,我們全家都支持你。”姜歸閑閑道,“警察來了。”
“是誰報的警?”進來的警察問。
姜歸應聲:“是我。”指著黑著臉的慕容璟道,“他在機場強行把我妹妹綁走,還強.暴了她。”
警察覺氣氛怪怪的,不過還是照章辦事,詢問姜以薇:“是這個人嗎?你別害怕。”
姜以薇身子發顫,一個勁地流淚。
警察覺她是嚇,就準備帶走慕容璟,綁架強.奸,那可是惡性案件。
慕容璟臉比鍋底還要黑:“我和她是情侶,不過她家里不同意,所以有點矛盾。”他可不想走一趟警局鬧出更大笑話。
警察恍然大悟,就說這氣氛不對勁呢,之前碰到過類似事情,小情侶吵架,女方告男方,胡鬧一通最后和好,把他們溜了一圈,心里煩歸煩,問還是要問:“這到底是個什么情況,你是被強迫嗎?”
姜以薇嗚嗚咽咽的哭,不說話。
姜父暴躁:“你倒是說啊,你是被強迫還是心甘情愿?”
姜以薇還是哭。
姜歸煽風點火:“她可能是害怕,要不去警局說吧。”
警察自然說好,就來請姜以薇。
姜以薇哪里肯去警局,她不知道事情怎么會變成這幅局面,明明是慕容璟強迫了她的,她不是自愿的,可她卻不想告慕容璟,舍不嗎?姜以薇墜冰窖,她怎么可能舍不慕容璟,她才不會。
眼看著姜以薇坐著不動,女警就上來攙扶她,還低聲安慰,卻怎么都拉不起姜以薇。
心煩意亂的慕容璟粗暴推開女警:“姜以薇,告訴他們,我沒強迫你,難不成你還要去警局丟人現眼不成?”語氣中的不耐前所未有。
姜歸嘴角勾了勾,慕容璟這種人,上趕著不稀罕。兩人之間其實情上是姜以薇占著上風,被偏愛的有恃無恐,可眼下姜以薇這真情一露,兩人地位少不要變一變。
姜父也在逼著姜以薇表態,被逼還是自愿。
姜以薇只是哭,不知道哪來的這么多眼淚,在場的警察顯然不能夠讓她這么一直哭不下去不說話,就說回警局說,還安慰姜以薇別怕慕容璟。
眼看著警察都要上手強行把人帶回警局,實在糊弄不過去的姜以薇在慕容璟火冒丈瞪視下期期艾艾開口:“他沒有強迫我。”說罷嚎啕大哭。
這語氣這表情這反應,讓警察怎么相信她不是被強迫呢,活脫脫被惡勢力恐嚇不敢說真話小媳婦。
非常具有責任心以及正義警察要求一定要去警察做筆錄。
慕容璟眼里能噴出火來,事到如今他已經琢磨出味來,姜以薇喜歡他,一直以來并非他以為是自己在強人所難。按理應該高興吧,可他心里說不上來的別扭,就是高興不起來。
姜歸是差一點就笑場,都這會兒了,姜以薇還不肯放棄忍辱負重人設。這么個人,是夠有意思。
最后這警局還是去了,姜以薇被單獨詢問,大概沒了姜家人在跟前,她沒了心理負擔,哭哭啼啼說都是誤會,她沒有被綁架也沒被強.暴。
慕容璟自然就被放出來。
失望到極點的姜父面無表情:“你不是說,都是他逼你嗎?”
無言以對姜以薇又開始哭。
“你知道理虧見不人啊,所以要扯一張遮羞布。”姜父冷笑,“我和你媽沒你這樣不知廉恥女兒,以后你好也罷歹罷,你好自為之。”
說完,姜父拉著渾身無力姜母走,“哭什么哭,為了個男人不顧倫理不顧親情,這種女兒有什么好舍不,就當我們沒養過這么個喪德行東西。”
姜母悲不自勝。
姜以薇被萬箭穿心,身子發軟往下栽,慕容璟下意識一個箭步沖上去接住。
望望抱在一起的兩人,姜歸挑起嘴角笑:“還真是天生一對,鎖死了,千萬別去禍害別人。”
留下話,姜歸追上姜父姜母。
留在原地的姜以薇腳底板躥上一股莫名冰寒,這股寒意很快蔓延全身,她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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