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姜歸倏然變色, “那個人很有可能會提前煉化姜雪薇,想提升實力對付你。”
阿綠也意識到這個可能:“她在仁愛醫(yī)院。”
師兄妹二人立刻趕往仁愛醫(yī)院,可姜雪薇已經(jīng)了無蹤影。
阿綠懊惱打頭:“肯定是他帶走的, 完了完了, 我打他本來就有點勉強, 等他煉化了姜雪薇實力更上一層樓, 就得想來煉化我們了,對他來說, 我們比姜雪薇還補。”
頭一次意識到自己是十全大補丸的姜歸:“……”
阿綠:“風緊扯呼,回宗門?”
姜歸:“十二年間, 他能造多少孽。就算以后請師父收他, 可這些血孽恐怕會成為你我的心魔。”
阿綠:“那絕逼不行!心魔這東西會死人的。趕緊把壓箱底都拿出來,最好在他實力沒大增前砸死他。”
姜歸拿出一個銅鈴。
阿綠呆滯臉:“……金剛鈴怎么會在你這?”
“師父給我的, 讓我給阿布戴著玩, 不過阿布不喜歡。”姜歸看了一眼冷漠臉的白貓。
“師父偏心!金剛鈴, 鬼修克星。”阿綠心花怒放,“我要有金剛鈴,我剛才就能弄死那老怪物, 妥了妥了。問題是, 老怪物躲在哪個耗子洞里?”
姜歸和阿綠面面相覷,兩人去了一趟云山,果然沒在那棟古屋內(nèi)遇見顧離也沒顧少軒的蹤影。
狡兔三窟, 顧離當然不會傻乎乎地留在云山等著阿綠上門。他已經(jīng)從阿綠的法術(shù)上認出他出自玄門第一宗——歸一宗, 這種背靠大宗門的弟子,不是有一堆令人暴躁的法寶,就是有一堆同門長輩,簡直賴皮得令人發(fā)指。
非常識時務(wù)的顧離立刻遁了, 他不想和阿綠對上,起碼現(xiàn)在還不想。現(xiàn)在,顧離就想煉化了姜雪薇療傷。
顧離有些可惜,他本想再養(yǎng)養(yǎng),這樣的先天運體實在是可遇不可求。奈何強敵環(huán)伺,若是不盡快提升實力,自己危在旦夕。和自己的安全比起來,這點可惜也只能不可惜了。
顧離開始擺陣法,準備煉化。
渾身上下都包著紗布,就像一具木乃伊的姜雪薇躺在陣眼上,露在紗布外的兩只眼睛里蓄滿了恐懼,眼淚一個勁兒往下流。她拼了命地想說話,可她被顧離施了定身術(shù),怎么都開不了口。
姜雪薇哀哀望顧少軒,恐懼、疑惑、憤怒……種種情緒不一而足。
兩個人的眼神在半空中有短暫的對視,姜雪薇千言萬語,顧少軒無動于衷,他對姜雪薇的興趣起于老祖宗的指點,說白了就是對超自然力量的追逐,現(xiàn)在姜雪薇失去了她的能力,在顧少軒眼里便只是個沒有利用價值的廢物。
顧少軒小心翼翼問出自己一直以來的困惑:“老祖宗,姜雪薇的能力怎么不靈了?” 姜雪薇的能力實在逆天,乍然失去,顧少軒很有些不舍得,有那么點能不能收為己用的小心思。不能收為己用,老祖宗用也行啊,一筆寫不出兩個顧字來,顧家只剩下自己這根苗,老祖宗不幫自己還能幫誰。
驚恐萬狀的姜雪薇如遭雷擊,整個人都懵了。
顧大哥在說什么?他,他早就知道自己的能力。
過往記憶呼嘯砸來,砸得姜雪薇頭暈耳鳴,卻前所未有的清明。
那些似是而非的抱怨都是他刻意而為,他就是想利用自己的能力替她鏟除對手。
那么,他對自己,是否有真心?
望著連眼角余光都不肯分給自己的顧少軒,答案不言而喻。姜雪薇漆黑的瞳孔劇烈戰(zhàn)栗,渾身血液都在剎那之間沸騰,帶來飽脹的刺痛感,侵襲身上每一寸骨肉,痛的她喘不上氣來。
布置好法陣的顧離瞥一眼顧少軒,淡淡道:“她被封印了,應該是剛才那個人干的。”
顧少軒恍然,被封印了,怪不得。
顧少軒好奇:“能解開嗎?”
顧離垂眸凝視姜雪薇:“能,但是沒必要。”下一瞬,顧離驚愕地瞪大眼,不可思議地看著漂浮起來的姜雪薇。
姜雪薇怒睜的雙眸猩紅一片,那里面充斥著刻骨的仇恨,滔天的殺意。
“你早知道,你利用我,你一直都在利用我!你不愛我,你和他們一樣都是虛情假意,都不愛我!該死,你們都應該去死!”
顧少軒駭然失色,頃刻之間手腳發(fā)軟冷汗淋漓,腦子里一片空白,連找顧離求救的念頭都生不出來,只剩下被攝取的感覺。這一瞬間格外漫長五感六識異常敏銳,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身體里的某樣東西在離他而去,那是他的氣運。
顧離挑了挑眉,不無惋惜地嘖了一聲。極致的恨怒竟然能夠沖破歸一派的封印和他的定身術(shù),可見她的意念力有多強大,怪不得小小年紀就能積累那么多血孽。可惜生不逢時,要是生在玄門昌盛時,她這種天賦,必然成就不凡。
顧離一哂,右手捏訣,隔空打向姜雪薇,再次將她封印。
姜雪薇摔落在地,痛呼一聲,人也從那詭異的狀態(tài)中回神,她愣了下,下一刻連滾帶爬就要跑,馬上又被定在原處,只剩下眼珠子還能動。
“老祖宗。”驚魂而定的顧少軒跑到顧離身邊,聲音發(fā)抖:“她奪走了我的氣運。”
顧離不以為意:“回頭我給你處理。”
魂飛魄散的顧少軒吃到定心丸,大松一口氣,只覺得死里逃生了。他可不想成為姜雪薇恐怖能力下的亡魂。若說之前對于姜雪薇將被煉化還有一點點可惜,可惜姜雪薇的能力,說實話,姜雪薇給他的幫助比老祖宗帶來的還多。老祖宗可不會更懶得理會他那些事,姜雪薇卻會對他言聽計從,能替他排除異己。
不過現(xiàn)在,顧少軒不可惜了,他巴不得姜雪薇趕緊被煉化。姜雪薇已經(jīng)恨毒了他,她又擁有那么恐怖的能力,姜雪薇不死,死的那個就是他自己。
因為姜雪薇的爆種,陣法出現(xiàn)了一點偏差,顧離開始調(diào)整。
無所事事的顧少軒站在角落里不敢添亂,無意中對上姜雪薇忿恨怨毒的眼神,顧少軒冷笑了下:“我騙你,你難道不也騙了我,殺人如麻的惡魔裝成純潔無瑕的天使。你真以為別人都是傻子發(fā)現(xiàn)不了你心狠手辣的真面目,姜國清和何月蓉能這么果斷的不要你,不就是因為知道了你的真面目。”
姜雪薇漲紅了臉,臉色又一點點變得鐵青,眼珠因為憤怒怨恨幾乎要脫眶而出。
那模樣實在瘆人,顧少軒不適地轉(zhuǎn)開眼,去看調(diào)整陣法的顧離,眼里生出狂熱的光。老祖宗已經(jīng)是可以呼風喚雨的活神仙,煉化姜雪薇之后,老祖宗實力更上一層樓。有這么一座強力靠山在,韓厲他們又算什么。奈何自己不能修煉,顧少軒遺憾至極,忽見低著頭的老祖宗身體一顫,猛然抬頭。
一陣悠遠又莊嚴的鈴聲彷佛從天邊直到靈魂深處。顧少軒當場呆若木雞,腦中發(fā)白。
姜雪薇亦是呆愣。
這鈴聲自然是金剛鈴,感謝姜雪薇沖破封印那一瞬間的靈氣波動,讓無從下手的師兄妹找到了顧離藏匿的老鼠洞。
顧離臉色突變,當即遁走。
“哪里逃!”阿綠威風凜凜厲喝一聲,頗有些小人得志的猖狂,手握克敵法寶金剛鈴,敵人還沒煉化姜雪薇提升實力,此時不猖狂更待何時。
一個逃一個追,顧離和阿綠眨眼之間消失,姜歸倒是沒走,阿綠師兄有金剛鈴在手,用他自己的話來說一個能打?qū)Ψ绞畟€。
望著姜歸,姜雪薇和顧少軒齊齊一震,皆是先驚愕后恍然。
顧少軒豁然開朗,她果然是玄門中人,所以她一出現(xiàn),姜雪薇開始諸事不順。
姜雪薇不想相信可在現(xiàn)實面前卻不得不相信,怪不得她不怕自己,因為她是玄門中人,就是她封印了自己的特異能力。絕望和恐怖如同藤蔓絞住心臟,姜雪薇知道,自己這一次在劫難逃,姜歸怎么可能放過她。
姜歸的確在考慮要不要趁機收了姜雪薇。
失聯(lián)了好幾天的姜一諾突然上線:‘有沒有辦法徹底封印她的能力?’
‘父母愛人名聲,還有能力,她統(tǒng)統(tǒng)都沒了。收了她反倒是解脫了她,太便宜她了。’
‘你看她現(xiàn)在這樣子多好看啊,我可從來沒見過她落魄的模樣,她現(xiàn)在多像一條喪家之犬,和我當年多像啊。我還沒欣賞夠呢,可以的話,你讓我多爽兩天。”
姜一諾現(xiàn)在的心情可以用六個字來形容——爽,真爽,爽歪歪。
代入姜一諾的立場,眾叛親離一無所有的姜雪薇可不比一死百了的姜雪薇更讓她愉悅。
姜歸從善如流:“有辦法,用金剛鈴能徹底封印她的能力。”
姜一諾心花怒放。
本以為自己難逃一死的姜雪薇見姜歸飛身離開,愣了又愣,姜歸怎么走了,她沒殺自己,為什么?姜雪薇忍不住慶幸,可更多的是惶恐不安,就像頭頂上懸了一把利劍,不知何時會落下刺穿她。
尋著阿綠的氣息,姜歸很快就找到了阿綠和顧離,顧離已經(jīng)被打殘,阿綠趾高氣昂,手握金剛鈴,頗有種老子天下一的威武霸氣。
姜歸忍俊不禁。
阿綠洋洋得意:“就說我有金剛鈴,一個能打他十個。”
話音未落,顧離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射向姜歸。
姜歸并未掉以輕心,所以也就沒有措手不及。她早就用法寶把自己武裝到了頭發(fā)絲,歸一宗就是這么豪邁。君不見打了一架,顧離傷上加傷,阿綠吞了幾把藥又活蹦亂跳還拿到了克敵法寶金剛鈴,名門大派的快樂顧離想象不到。
心里不慌的姜歸還有余力反擊,只是還沒等她用法寶砸死妄想偷襲的顧離。趴在她肩膀上的白貓飛出去,嗷嗚一口,吞下射過來的黑色流光,白貓歪了歪嘴,露出這玩意兒真他媽難吃的嫌棄表情。
姜歸目瞪口呆,回過神后,整個人都不好了,沖上去抓住貓:“快吐出來!阿布,你怎么能吃這么惡心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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