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內安靜的只能聽到水滴落在水桶中發出清脆的嘀嗒聲。
沈幼沅被抱靠在男人肩頭,她清楚感知到男人身子不住地在輕顫,幾息之間,她聽到男人的喉間傳出一道低笑聲。
伴隨著笑聲越來越放肆,沈幼沅皺起眉頭,手掌撐在他的肩頭想要起身查看他的情況。
只是還不等她抬起頭來,就見男人抱著她站起了身。
傅君堯的雙腿并不方便行走,平常只能靠著輪椅行動,除非迫不得已,他才會利用機械雙腿起身。
本來獨身一人行走就要耗費他不少精力,如今他懷中還抱著一人。
沈幼沅心驚膽戰,手指緊緊拽住他的襯衫衣領,急聲道,“你走慢些。”
傅君堯紅著眼眶低下頭,臉上的狼狽早在她看不到的時候被壓了下去。
如今的他,全身上下每個細胞都在叫囂沸騰著,“沅沅不怕?!?/p>
電梯直達二樓,輪椅被丟在地下室的傅君堯再不像從前那樣暴戾。
他每走一步,心中的迫切便增加一分。
他不想讓小太陽看到自己陰翳的一面,他的小太陽,只能活在陽光下。
臥室內的窗簾被徹底拉開,沈幼沅被外頭陽光刺的瞇起雙眸,還不等她收回手,一只微涼的手掌便覆在了她的后頸處。
軟肉被輕啄了一下,她縮了縮脖子道,“我有些困了?!?/p>
這是這段時間她經常說的話。
一天24個小時,20個小時她都在沉睡,一旦陷入沉睡,她便徹底失去意識,即便外界發生再大的事都不會打擾她。
眼下的時間確實是她念叨困倦的時候。
傅君堯抬眸看了眼擺在一旁的香爐,香爐里的香早已經熄滅,房間里的淡香在窗戶被打開的那一剎就已經散去。
瞇細雙眸,傅君堯伸手扯開身上的領帶,“正好小叔也累了,沅沅陪著小叔一塊兒休息一會兒。”
沈幼沅被他突然轉變的態度驚得瞳孔一縮。
以往她說困了的時候,男人總是默默無聲的往一旁去,從不打攪她休息。
如今怎的就要和她一塊兒休息了。
身上蓋上薄被,被男人的雙手攬進懷中,耳側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聲,沈幼沅這會兒連閉眼的念頭都沒有。
傅君堯有嚴重的失眠,這段時間要不是身邊人在,每晚他都只能睡上兩三個小時就會驚醒。
原先只能趁著人睡著后貪戀地抱著她多休息一會兒,眼下他卻能在她清醒的時候抱著她入眠。
聞見熟悉的鳶尾花氣息,比市面上最有效的助眠藥還要有效,傅君堯眨了眨眼睛,一股子困倦疲憊忽然涌上心頭。
奈何懷中人總是動彈,哪怕只是細微的動作,就能讓他清醒過來。
捏了捏懷中人掌心間的軟肉,傅君堯啞聲開口道,“不睡覺是要陪著小叔做一些睡前運動么?”
傅君堯說的是他常年堅持做的雙腿復健,保證雙腿上的肌肉不會萎靡。
可這話落在了沈幼沅耳中就成了其他意思。
感受到懷中人身子陡然變得僵硬,且體溫有逐漸升高的趨勢,傅君堯眉頭一挑,低頭伸手挑起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后看到她微紅的小臉,他勾起唇角,明知故問道,“沅沅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