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疤痕是在鬢角的緣故,就連傅長安也沒怎么注意到。
這會兒瞧見指甲蓋大小的疤痕,他原本還算和善的周身氣勢,立時變得充滿了戾氣。
手指在她鬢角的疤痕上輕撫,傅長安忍下要噴發的怒火,啞聲問她,“疼嗎?”
沈幼沅搖頭。
摔跤是小時候的事,她早忘了。
不過能在這里遇見故人,她還是很開心的。
沈幼沅,“當年姐姐對我可好啦,院長說小朋友不能吃糖果會蛀牙,都是姐姐偷偷給我吃的糖果,雖然我當時吃了晚上牙疼的厲害,可是糖果真的好甜。”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神中滿是懷念,“孤兒院修繕的不好,有個角落有狗洞,姐姐經常帶著我跑出去玩兒,好幾次我找不到姐姐,只能按照記憶回去,每次都被院長罵。”
小臉上的五官皺成一團,沈幼沅癟癟嘴,“還好姐姐和我都找到了回家的路。”
她扭過頭去看小媛,臉上的笑容燦爛,“姐姐你還記得嗎?當年你被收養之前,院長媽媽說會有人來院里看人,那天我和你正好在玩兒秋千,你聽到這話的時候太開心,害我摔下秋千。”
她的眼神純粹,眼底沒有一絲怪罪,“當時我因為受驚發了三天高燒,病好后你已經被人帶走了,我擔心了你好長一段時間,現在再見到你看到你過的好,我也就放心了。”
沈幼沅的話再次讓眾人陷入新一輪的沉默。
傅家人都知道,小媛比沈幼沅小了一點,卻不知道兩人是從一個孤兒院里出來的。
當年小媛因為乖巧聽話被傅家大伯看上,帶回了傅家,他們對這件事沒有太大的反應,更多的是慶幸他沒有帶回來一個男孩兒。
后來傅家大伯養大了小媛,不斷讓小媛接近傅長安,眾人這才反應過來,在背后罵他是個老狐貍。
如今小媛的身世被揭露,大家看向她的眼神也跟著變了。
左卿聽了沈幼沅的話后,心中除了心疼外,對小媛的態度也轉變了不少。
她本就瞧不上這個心思狹隘的女孩兒,如今看向她的目光更是鄙夷,“沒想到小媛小小年紀,城府就這么深。”
左卿,“不過好歹是你過來了,否則讓長安和幼沅成為表姐弟,再讓他們在一起,我都怕我讓他們從小訂下娃娃親。”
小媛此時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在沈幼沅說完那么多后,大家向自己投來的目光仿佛要將她扒光一般,讓她羞恥的無地自容。
收緊抓著養父衣袖的手指,小媛沖臥室里的沈幼沅驚叫道,“你胡說!我根本不認識你!”
沈幼沅受驚一般往傅長安懷里縮了一下,“那......那可能是我認錯人了吧。”
傅長安見狀直接沖門口被人群擠在外邊的管家下了吩咐,“去查一下傅媛在孤兒院的事。”
管家應聲離開,留下一幫僵持不下的傅家老狐貍。
傅長安,“不是就不是,你喊這么大聲做什么。”
神情冷漠地掃過小媛臉上緊張的神情,傅長安手指不斷在懷中人的后脖頸上輕撫,“大伯當年收養傅媛的時候可是說過她性格乖巧,這就是大伯口中的乖巧?”
傅家大伯這會兒臉色也不好看。
無論如何他也想不到養女會和沈幼沅扯上關系。
看了眼沈幼沅,再看躲在自己身后的養女,傅家大伯手里緊握拐杖,開口說話的時候聲調低沉,“小媛從未說過她在孤兒院的時候有要好的朋友,沈小姐,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他的話音剛落,那邊剛下樓沒多久的管家就捧著一疊資料重新上了樓。
把資料交給女主人左卿,管家重新退到一旁,“小媛小姐和少夫人確實是出自同一家孤兒院,兩人在院里的時間線相同,之后小媛小姐被大爺收養,而少夫人則是又在孤兒院待了一年才被沈家收養。”
管家說的話一字不落,清楚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小媛的臉色登時變得灰白,嘴里一時間一直在重復一句‘不是的’的話。
管家能這么快就把資料送上來,肯定是在之前就已經調查了沈幼沅和傅媛的資料。
傅家大伯臉色鐵青,抓著拐杖的手都在輕顫。
左卿隨意翻看了兩頁兩人的資料,‘啪’地合上后,譏笑道,“這就是大哥你口中所謂的名媛?這樣的‘名媛’生下來的孩子,我傅家可不敢要,生怕孩子長大了反咬一口自己,你說呢,大哥?”
重新把話題推回到傅家大伯身上,左卿把資料遞還給管家,擠過人群進了臥室。
只見她摘下一直戴在手腕上的帝王綠翡翠,拉過沈幼沅的手將之戴在她的手上,“這是當年我嫁入傅家時,長安奶奶給我戴上的,如今長安有了你,這鐲子就是你的了。”
翡翠沒有一絲雜質,綠的通透,襯的沈幼沅本就白皙的手腕更是漂亮。
傅長安見狀眉頭一挑,從母親手中拉回沈幼沅的手腕,低頭在她的手腕上落下一吻,“確實很漂亮,謝謝媽媽。”
沒想到兒子連她這個媽媽的醋都吃,左卿笑罵了一句‘小沒良心’后,在轉過頭的時候,眼神中滿是堅毅,“不論你們怎么說,幼沅都是我左卿的兒媳,你們要是誰有意見,可以找我單獨談談。”
偌大的傅家,誰敢和左卿私下說話。
左卿身為商人,每次私下談話都能從他們身上扒層皮下來,自此之后就再也沒人敢去招惹她,生怕最后被她扒的連底褲都剩不了。
傅長安和母親一唱一和,他抱著懷中人,開口就要人都離開,“傅媛你留下,我有話要和你說。”
哪怕是傅家大伯,身為長輩,傅長安開口要小媛留下,他也不能多說什么。
左卿不在還好,如今左卿在,他們就是吐了血也得往肚子里咽。
小媛被單獨留下,傅長安讓管家先把人帶去隔壁客房,而后低頭安撫懷中人后,這才把人抱上床,離開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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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客房中,小媛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樣站在門口,聽到有腳步聲靠近,她下意識攥起雙手,神情緊張地看向門口。
方才養父離開之前,特意叮囑自己,這是最后的機會。
只要她能成功懷上傅長安的孩子,那么她的地位也會跟著水漲船高。
握緊了掌心的粉末,直到門口傳開開門聲,她緊張地咽了口口水。
瞧見傅長安高大的身影進入,小媛顫聲開口道,“長安。”
傅長安關上房門,背靠著門框站立,“知道之前接近我的女人最后都是什么后果嗎?”
傅長安開口就是反問,小媛不經常來傅宅這邊,自然不知道平時有不少人覬覦傅長安的容顏和家世,一心想要爬他的床。
她搖了搖頭,貝齒緊咬下唇。
傅長安見狀輕嗤一聲,笑道,“那些臟女人不是進了窯子就是進了鯊魚的肚子,你那么想爬我床,你想去哪兒?”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調微微上揚,帶笑的眼眸中沒有一絲溫度。
小媛與他對視了一眼,被嚇得渾身顫了一下,“我只是......只是......”
傅長安見她話也說不利索,心下不耐,沒了耐心繼續和她拉扯,“你以為你和我大伯扯上關系就能保平安了?傅家家業在我爸媽手上,我大伯沒有一點實權,如果真的出事,你說他會出面保你么?”
這話一下戳中小媛的心口。
就是因為知道養父保不了自己,所以她才更想借著現有的資源爬上高位。
她過慣了豪門生活,如果傅長安真的把她丟到那種地方去,她一定會封掉。
所以她不能離開傅家,不能讓傅長安有機會把自己丟去那種地方。
把手里拽成塊的粉末狠狠朝人砸去,小媛咬緊牙關,道,“傅長安,這都是你逼我的!”
被粉末猝不及防撒了一臉的傅長安瞬間直起腰身,只是眨眼間,他就來到了小媛身邊,大掌死死掐住她的頸動脈,將她從地面上提了起來。
傅長安,“你在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