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十六章；狼煙又起</br> “就八品官？”</br> “還不是多大個事情？”</br> 李世民的表情很是詫異，仿佛李鈺斬殺的是個三品大員似的；</br> “我來問你，那些年，在皇城門口靜坐的讀書人，山東那些士子們，幾品的身份？”</br> “這……”</br> “我問你他們是幾品？”</br> “沒品。”</br> “你也知道沒品？”</br> “額，知道。”</br> “那你知道不知道，朕為何不敢殺他們半個？”</br> “因為他們是讀書人？”</br> “廢話！”</br> “你就不想想？哪個朝廷敢對那些讀書人，胡亂的打開殺戒？”</br> “可是陛下，大帥已經(jīng)把那幾個罪臣判定了，而且人頭都落地兩天了。”</br> “唉，朕得給他擦屁股了，不過這次要讓他知道的清楚明白，要不然他以后還會顧頭不顧屁股的。”</br> “可是陛下，大帥他的性子，您想讓他有所領悟，那得叫他親自應付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才行，您把事情都處置好了再對他說，恐怕是……起不到什么大作用的。”</br> “嗯，算了算了，不提這些了，說說你兒子那邊的事情吧，朕挺感興趣的，怎么忽然就要檢查的如此詳細，難道又有什么戰(zhàn)事要發(fā)生了？”</br> 李世民的心理有些突突了。</br> 他最惦記的就是北方那茫茫草原上的各種勢力。</br> 自古以來，漢人就是跟草原上的民族不斷的沖突，難有安寧之時！</br> 果然！</br> 李世民的擔心，不是無的放矢。</br> 錢得海十分小心翼翼的回應；</br> “那個，臣說了族長您可別動心啊，聽說三省六部的大官們，天天都在商量對策的，陛下您就不用揪心了。”</br> “天天都商量？還三省六部？”</br> “唉！果然和我擔驚受怕的事情，有些干系的。”</br> “你說你的吧，事情再大，又能大到何處去？”</br> “無非就是，鐵嘞那八姓部落，組織兵馬侵犯中原大地，或者吐蕃國主收拾了薛延陀的殘兵敗將，卷土重來。”</br> “額，陛下圣明，正是如此。”</br> “正是如此？”</br> “怎么個如此法？”</br> “到底是鐵嘞行動了，還是吐蕃大雪山的人馬過來了？”</br> “或者是薛延陀的殘兵敗將，再或者就是突厥的舊部造反做亂？”</br> “總得有一個吧？你怎么不把事情說個清楚明白？”</br> “回陛下的話，鐵嘞八姓行動了，吐蕃那邊聯(lián)合了薛延陀和突厥部落的舊部，陛下您說的那些，全動了。”</br> “什么？”</br> “他們?nèi)夹袆悠饋砹耍俊?lt;/br> “是的陛下，都行動了。”</br> “幾天了？”</br> “從那夜，左武衛(wèi)的將軍來稟報陛下您之后的第五天開始，那些狼崽子們已經(jīng)開始行動了，聽說是草原那邊已經(jīng)公開調(diào)兵遣將了，邊關(guān)已經(jīng)聚會了十幾萬軍馬，奴婢想著，不用多久，恐怕就能聚會整齊的。”</br> “好快的速度。”</br> “狼煙……又起了呀！”</br> 李世民面無表情的感嘆了兩句之后，就不再多嘴一句，只是拿起了案幾上的茶碗，靜靜地品嘗，誰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br> 吃了一會兒茶水，李世民抬頭吩咐；</br> “傳旨下去，朕要去看看東宮六率的軍營。”</br> “遵旨，奴婢立刻去安排。”</br> “善。”</br> 李世民可不是廢物，只是被那兩個假道士迷惑了心神，醉心長生不老之術(shù)，這才中的丹毒。</br> 醒悟過來之后，他聽從了李鈺的勸阻，不再研究這些。</br> 李鈺說的很清楚了，長生之術(shù)古來有之，但是都掌控在道家最高層，三個護法的手里。</br> 連活了不知多少歲的孫思邈，也是從上一任左護法的手里學到的醫(yī)術(shù)和長生之術(shù)。</br> 沒有三大護法點頭，孫思邈當然不會把學來的道門秘法輕易授人。</br> 畢竟道家講的是緣法，沒有緣法，就是歷代道子至尊，都無緣長生。</br> 市面上那些個練丹的，十有八九都是江湖騙子，不得相信。</br> 知道了這些的李世民斷絕了長生的想法念頭。</br> 有李鈺安排的醫(yī)國圣手們，仔細調(diào)理了身子，這才轉(zhuǎn)危為安。</br> 其實，李鈺沒有說太多，真正的情況是，李世民本來可以有八十多的陽壽，被他吃一些亂七八糟的丹藥，傷了后天之氣，如今的陽壽，已經(jīng)所剩不多了，這是孫思邈奉道子法旨出山，給李世民診治后回稟過來的消息。</br> 孫思邈說的很清楚了，快則三年，慢則五七年，李世民就該投胎轉(zhuǎn)世，再度為人了。</br> 李鈺仔細回憶學過的歷史，雖然記得不太清楚，但是也印象著，唐太宗李世民也就是三五年時間，就要死去的。</br> 不到午時，李世民的圣駕就到了，東宮六率之左右衛(wèi)率的大營里。</br> 唐朝時的太子六率，又叫東宮六率，即太子左右衛(wèi)率、左右司御率、左右清道率。各領3～到5府的兵馬。</br> 而唐時的折沖府又分上、中、下三等，上等1200人，中等1000人，下等800人。</br> 東宮六率本不是廝殺的主力，所以都是下等府，每府八百軍。</br> 每率三府，兩千多軍，六率加起來也就是一萬多人，相當于現(xiàn)在的十六衛(wèi)中的一衛(wèi)。</br> 因為李建成曾經(jīng)掌控太子六率，占據(jù)上風，差點弄死李世民，所以他對太子六率不太喜歡。</br> 所用兵器，一直都是最破爛的，糧草供應，也不豐腴。</br> 也正因為如此，李承乾不被他人抬舉，因為他掌控的這六率，實在拿不出手的很，所以李泰胖子都沒把太子六率當回事兒。</br> 可是這一次，李世民心里下定決心了，必須快速把太子六率補充完善，還得和十六衛(wèi)一樣，配發(fā)最好的兵器。</br> 因為草原上的異類，大部分都行動起來了，朝廷再保留半分，恐怕就要改朝換代了。</br> 李世民一邊嘀咕著一邊邁步走進，東宮左右衛(wèi)率的轅門里頭。</br> “還好還好，還好朕當年封賞了阿史那社爾，又封了回鶻部落，也幸好有蒼天庇佑，這兩大部落都跟那孩子有很大牽扯，否則，要是這兩個大型部落跟著一塊造反的話……”</br> “真要是那樣的話，后果就非常非常的……不堪設想了！”</br> “嗯？”</br> 李世民嘀咕完之后，抬頭觀看軍營，然后嗯了一聲，扭頭看著身邊的錢得海；</br> “你是不是也糊涂了，朕說的是要查看東宮六率，不是來看南北衙禁軍的，算了算了，既來之則安之，來都來了，看看南北衙禁軍也可。”</br> “陛下，奴婢……”</br> 錢得海正要解釋，就被李世民擺手打斷了話茬子。</br> “不用說了，你也歲數(shù)不小了，朕也不來怪罪你，看看南北衙禁軍衛(wèi)，也可以，朕許久不曾查看這三衛(wèi)禁軍了，應該來看看的。”</br> 李世民為何這樣懷疑？總結(jié)？”</br> “因為他看到的不是破爛不堪的裝備，不是陳舊到可以忽略不計的軍營，他進了轅門之后，看到的是，整整齊齊的紅磚瓦房做軍營，一排一排，按照標準的四合院古典建筑而成的八卦陣勢，而且轅門口處，守衛(wèi)的兵卒，個個都穿的是朝廷下發(fā)的最新甲胄。”</br> “手里拿的都是工部的鐵朔，腰中懸掛著鋒利無匹的唐刀。”</br> 軍營里整好有幾個百人隊，操練兵馬路過轅門處。</br> 隊伍整整齊齊，所有士兵行動整齊劃一，腳步聲猶如一人。</br> 這還用說？</br> 這是一切裝備都是最上等的三衛(wèi)禁軍嗎，天下能做到如此軍容士氣的，除了李鈺掌控的三衛(wèi)禁軍，還有第二家？</br> 所以李世民以為走錯了軍營。</br> 錢得海想要解釋，可是被皇帝制止了，只能閉嘴不說，陪著李世民在太子左右衛(wèi)率的軍營里散步。</br> 當然有人去通傳稟報的，所以錢得海也不著急，不緊不慢的跟著皇帝。</br> 李世民是個馬上皇帝，看到軍營里的兵卒，士氣高漲，行走皆有規(guī)律，很是欣慰。</br> 背著手的李世民一邊點頭，一邊四處查看，當看到營房一排排十分密集的時候，李世民撓了撓頭。</br> 南北衙禁軍和左武衛(wèi)的兵營，他去看過幾十次了，并不陌生。</br> “怎么回事？”</br> “怎么把軍營搞得如此密集？兒郎們不鍛煉的時候，如何活動？”</br> “這是誰的餿主意？簡直胡鬧！不考慮兒郎們的生活拉？”</br> “真是的。”</br> 李世民一邊走，一邊不太高興的埋怨著，整好看到一個將軍跑過來，就故意大聲埋怨，等到來人靠近，李世民才瞪大了眼睛。</br> “愛卿在此處軍營里作甚？”</br> “愛卿不是應該在東宮的軍營里坐鎮(zhèn)嘛？怎么跑到這邊的禁軍衙門了？”</br> “末將參見吾主萬歲。”</br> “愛卿快快免禮。”</br> “啟稟吾主，這里正是東宮六率之左右衛(wèi)率的兵營，末將正在操練失鋒陣的騎兵沖殺陣，迎接來遲，請吾主降罪處置。”</br> “這里是東宮六……哦不罪不罪，何罪之有？”</br> “朕也是突發(fā)奇想，想要過來看看，并沒有事先打招呼，愛卿無罪。”</br> “謝吾主不罪。”</br> “陛下您這邊請，慢一點，這里被兒郎們踩的坑坑洼洼，您慢點。”</br> “哦，好好好。”</br> “來來來，我與愛卿走走看看，且看兒郎們的威風如何。”</br> 李世民那經(jīng)驗何等的老辣？</br> 瞬間就從詫異恢復過來，像是從一開始就明白了一切那樣自然。</br> “遵旨。”</br> “話說，你們這兩衛(wèi)，怎么把營房蓋的如此密集？”</br> “哦對了，這般氣派的營房，可得花費不少銀錢吧？”</br> “是的陛下，東宮六率的兵營都從新蓋了，不過請陛下放心，之前的老舊的東西材料，沒有丟棄一點兒，</br> 連六合土都是從新雜碎了之后，再次使用，沒有浪費一斤黃土，也沒有浪費一根椽子。”</br> “不錯，過日子就得細水長流，朕也看到了，磚頭大部分都是新的，但是許多屋頂都是老瓦片。”</br> “特別是西邊這三排軍營，全部是六合土混合制成，你們做的很好，的確沒有奢侈。”</br> “如此大手筆的行動，真是要花掉很多銀錢的，不是小數(shù)目呀愛卿，三省六部里頭的大臣們，做的事情的確很好，可是花錢的本事也不小呀！”</br> 李世民不斷重復著花錢的事情，聽得跟隨的幾個將軍都縮著肩膀。</br> 皇帝的心思大家都明白，貧苦過日子習慣了。</br> 這等大手筆的買賣，說出去，皇帝不得心疼的吃不下飯？</br> 所以大家都不做這個出頭鳥，領頭的折沖都尉只能硬著頭皮回應。</br> “回我主的話，這左右衛(wèi)率的營房修造，確實花了不少錢的，末將也不知怎么計算，只聽說是用去了兩百多萬貫銀錢什么的，具體我也不清楚……”</br> “兩百多萬？”</br> “額，是的陛下，好像是兩百六十多萬來的，具體的數(shù)目，陛下您也知道末將就會廝殺，不擅長這個的。”</br> 回應的都尉將軍額頭上一層汗珠子也不敢去擦拭。</br> 天下的兵營都是能省就省，窮的嚇人，有點錢也輪不到修造房子的。</br> 放在十年前，兩百多萬貫銀錢，夠天下兵馬吃一年了，這可是很不小的數(shù)目了。</br> 李世民臉上的肉不停的抽搐著，強制咽下去兩口唾沫，沒有發(fā)火，畢竟身邊十幾個小將跟著，他不好把帶頭將軍的臉面弄的太難看。</br> “哦，兩三百萬，也不算少了，愛卿啊，放在十年前，這兩百多萬，需要朝廷省吃節(jié)儉，扣扣索索，還要爭吵半年才能拿出來的。”</br> “那是，那是，末將跟了陛下半輩子了，那能不知道過去的事情。”</br> 都尉將軍陪著笑臉，不敢胡亂答應半個字，說話小心翼翼。</br> “光你們左右衛(wèi)率修造了新房？可不能厚此薄彼呀？”</br> “那個……啟稟陛下，東宮六率三個大營，都是一個規(guī)矩修出來的，本來李侍郎說，想要換大一點的營地……”</br> 看到皇帝的臉色越來越黑，都尉將軍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后干脆閉緊了嘴巴不說一句。</br> 李侍郎當然是說的李鈺了，因為伺候李世民多天衣不解帶，所以打動了李世民，給安排了空缺好幾年的兵部侍郎的職位。</br> 要不然，李鈺再喜歡管閑事，也不能把東宮六率的事情決定下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